战场!救人!”陈峥收起机枪,厉声喝道。
互助会的战斗队员猫着腰,三人一组拉开距离摸下山谷,一人警惕四周,两人快速剔除鬼子手里的步枪和弹药带,动作利落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后方的队伍里,几个专门学过些急救本事的年轻后生,提着沉甸甸的木药箱疾步跑向倒地的伤员,扯开衣料、敷止血粉、缠绷带,动作熟练有条不紊;
王氏、小李氏和逃荒队伍里的其他妇女也没闲着,赶忙解下背上的水壶和干粮袋,撕下干净的布条帮着递给救护队,顺手把硬邦邦的面饼和冷开水分发给受惊的百姓;
林老爷子抽着烟袋锅子穿梭在人群里,嗓音洪亮地吆喊:“乡亲们别慌!鬼子全撂倒了!受了伤的往左边靠,没伤的过来分块面饼垫垫肚皮!”
就连狗蛋和五丫也领着一些孩子,怀里抱着竹水壶,小心翼翼地给躺地上的伤兵嘴里灌水,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念叨:“叔,喝口水,别乱动!”
老柯猫在土坡后面,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原以为林琪这支队伍只是个寻常的民间互助会,逃荒时顺手捎带了些流民,可今日才彻底看明白——这队伍里的百姓,大半本就是互助会兄弟们的骨肉爹娘、妻儿老小!剩下那些,也是沿途从鬼子刀口下抢回来、一道在枪林弹雨里打过滚的过命交情。有了这层血肉与生死交织的纽带,整支队伍早就不分彼此,拧成了一个生死相依的大族群!
老柯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指关节泛白,眼皮止不住地剧烈跳动。
“老张……”老柯压低了声音,嘴唇有些发干,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下方,“你看这分工……打仗的打仗,救人的救人,安抚的安抚。连娃娃都知道不哭不闹去喂水……这……比正规军队的条条框框还要硬实!”
老张在旁也是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沙,声音沉得发紧:
“是啊,护着的是自家的长辈和兄弟,能不拼命吗?……这小林同志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能做到这种地步?”
不多时,被救下来的中央军少校营长高德全拖着一条受了枪伤的瘸腿,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高德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