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作战室旁边的休息室里。
周泽远将陈司令员刚发来的电报推过桌面,递给坐在对面的乐绍华。
“绍华同志,关于东北军俘虏的问题,你有什么看法?”
乐绍华伸手接过电报,粗糙的指关节在阳光下显出几分皲裂的痕迹。目光快速扫过纸面。
他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依我看,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周泽远端起茶缸的手顿在半空。
乐绍华继续说道:“这些东北军俘虏确实对我们有大用,抗日宣传、战斗经验都是宝贵财富。”
“但我们不能因为这份‘大用’,就强求前线的指战员们冒着额外的风险去刻意抓俘虏。更不能因此干扰了前线既定的作战指挥。主次必须分明。”
周泽远放下茶缸,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老乐这是转性了!
那个满嘴教条主义、眼高于顶的海归派,如今居然能说出“主次分明”、“不干扰前线”这种务实的话。
太令人惊讶了!
这世上想要撒谎骗过他的,一定是心理素质强到顶点的人物,说谎时不光面不改色,心中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这样的人有,但是极少,这里面绝不包括乐绍华。
“绍华同志,我听说在兵工厂的这段时间,你的进步很快。”周泽远身子前倾,目光锁定对方的眼睛,“不知道你有什么感想没有?”
乐绍华嘴角扯动了一下,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不是感想,是反思。”
他抬起头,迎上周泽远的视线,声音低沉:“泽远同志,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那些牺牲的同志。”
休息室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乐绍华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挠了两下,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瞬间变得凌乱。
“他们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都有父母妻儿。可就因为我的天真,因为我的一意孤行和纸上谈兵,白白葬送了他们宝贵的生命。”
周泽远靠回椅背,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男人。
他能感觉到,乐绍华是真心在悔过。这不是为了迎合上级做出的姿态,而是信仰崩塌后重塑的剧痛。
这海归派一旦接地气,脑子倒是比谁都清醒。
周泽远心里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好奇。
“绍华同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