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入睡的姿势躺在床上,面色青灰,气息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细线。
医院的人被急召入宫,轮番诊脉后皆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开口说“治不了”,却也没有人能说出一个确切的病因来。
仅仅一夜之间,那位昨日还威风凛凛的君王,如今已命悬一线。
高卢大臣们慌作一团,有人怀疑是中了毒,有人怀疑是巫术作祟,还有人将目光悄悄转向了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大周国师祈雨之夜,王便病倒了。
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马车在晨光中不紧不慢地朝着大周边境的方向行进,车厢内,谢詹阳终于在颠簸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面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泛白,可听到傅明薇告诉他旱城下雨了,他眼睛里燃起了亮光。
他撑着傅明薇的手臂坐起身来,靠在车壁上缓了缓神,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微微掀开车帘,朝外头喊了一声:
“魏青。”
魏青策马靠过来,俯身应道:
“末将在。”
谢詹阳将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带着高卢王发给我的那封国书和印鉴,亲自去一趟高卢王宫,不必带太多人,轻装简行,越快越好。”
他顿了顿,像是在心里把措辞又过了一遍,才继续道:
“你到了之后,就说我在祈雨时窥见天象异动,发觉高卢国运不佳,帝王恐有灾厄。
于是暗中探查了一番,发现高卢王不是生病,而是中了咒术,气运将近。”
他说到这儿,微微眯了一下眼,
“你要记住,给高卢王下咒这口锅,必须扣在乌日巫师头上。半分都不能偏。”
他抬起眼,定定地望着魏青,“如今正是我名声最盛的时候,高卢上下对我敬畏有加,你说话的时候,要端着些底气。
就说那乌日巫师根本不懂什么治病,他会的不过是下咒、致幻、蛊惑人心的邪术。
因为高卢一直不肯跟大佣结盟,那巫师才对高卢王下手。”
他微微倾身,“切记,不仅要让高卢人恨透他,更要让庇护他的大佣帝王也对他起疑。
让大佣皇帝想一想,护住乌日巫师到底值不值?”
魏青听罢,面色肃然地抱拳:
“是,魏青一定会办好此事,绝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