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亲王手中有兵部印样,也有皇帝私印。
却没有成平帝刚刚定下的口令。
他的那些假文书,最多还能乱上一阵。
含章殿里仍旧乱。乱的却不再是军令,而是人心。
几名世家出身的官员凑在一起,小声商议如何把家眷接进皇城。
有人家住东市,已经听说府门外出现宁军,当场便哭求成平帝派兵救人。
还有人主张立即封闭各大族宅院,免得城内再有人响应宁亲王。
话一说出来,殿中几名高官立刻出言反对。
“此时封闭世家府邸,岂不是逼他们倒向宁王?”
“若不封,谁知道下一座城门会从里面打开?”
“城内大族部曲上万,真让他们一同生乱,宫城如何守得住?”
“如今只有几名故吏可疑,怎能一并处置所有人?”
众人越说越乱。
成平帝听了片刻,忽然觉得眼前这些面孔都有些陌生。
谁是忠臣?
谁已经投了老七?
谁只是想保住自家的宅院和私仓?
成平帝无法立刻查清。
宁亲王敢把大军带进洛阳,自然早已做过安排。现在满城都在打仗,逐个审问朝臣,只会先把自己人逼乱。
“都闭嘴。”
成平帝声音不高,殿中却迅速安静下来。
“各家部曲先守自己的坊门。”
“愿意入皇城听调的,登记姓名,交由金吾卫编队。”
“不愿意来的,朕也不强求。”
“可谁敢趁乱开门迎宁王,待事情平定,朕一定夷灭他的九族。”
几名大臣低下头。成平帝没有再理他们。他重新走到舆图前。
洛水三桥已经各自插上了代表禁军的黑色小旗。
建春门、平昌门和安喜门一线,却陆续换上了红旗。
红旗代表宁军。东面的红色正在一点点向城里伸。
他盯着舆图看了许久,目光忽然落在皇城东北的一座小城上。
含嘉仓城。
成平帝的脸色变了。
“仓册拿来。”
户部官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成平帝抬起头。
“朕说含嘉仓的仓册!”
户部侍郎连忙命人去取。
不多时,几本厚厚的粮册送到御案上。
含嘉仓并不是几间堆粮的房子。
它自有城墙、城门、仓署和守卒。城中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