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屠营后的第二日,安平原中军便开始点名。
宁亲王没有把所有军官一口气叫来。十几万兵马,大小军官不知凡几,他也没心思挨个问。能动一营之兵的主将、都尉,管粮的军司马,管马场和营门的几名校尉,才有资格进中军。
每次只叫六七人。人一进门,佩刀、军印、兵册全都留下。
堂上也不设酒。宁亲王面前放着两样东西,一卷染血的白绢,几本薄厚不一的册子。
第一批进来的六人里,有三人曾是谢景温旧部。当日兵败被俘,宁亲王拿钱粮从大单于手里将人换回,又替他们压下了败军之罪。
这几个人早已得过吩咐,血诏刚刚展开,便先跪了下去。
“末将愿随王爷入京勤王,清君侧,救陛下于危难!”
另外三人却没有动。其中一名冀州都尉盯着血诏看了半晌。
“王爷,这上面用的是陛下私印。”
“不错。”
“没有玉玺,也没有尚书台用印。末将如何知道此诏是真是假?”
宁亲王没有同他争辩,随手拿起一本册子。
“前年十月,你部中报军马病死六百七十三匹。”
那都尉的脸色变了变。
宁亲王接着念道:“实际死了二百一十匹。其余四百余匹,一百六十匹送进了你岳丈家的马场,二百匹卖给了河东商号,还有几十匹,分给了营中亲信。”
“所得钱财四千余贯,你拿了六成。经手的牙人就在行辕牢里,要不要叫进来同你对一对?”
都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宁亲王把册子扔在他脚下。
“本王今日不想管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诏书信不信,也随你。本王只问一句,你的兵能不能动?”
那都尉低下头,慢慢跪了下去。“末将愿奉诏勤王。”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也跪了。最后那人却仍旧站着。
此人是并州军将,姓严,手下有六千余人。宁亲王翻过他的册子,此人虽谈不上干净,但绝对不像前两个那么严重。
收过地方豪族几百石粮,替几个逃户改过籍贯。这些事情拿到朝中,顶多贬官罚俸,还要不了他的命。
严将军拱手道:“王爷,末将奉的是征北诏书,来安平原也是为了收复青州。如今仅凭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