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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城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
城墙比义宁府城又高了一截。往来车马也更多。不过银粮车队并没有直接进城。
几千名役夫、几百辆车,再加上大量牲口,一股脑塞进城里,不但容易堵住道路,万一再起一场火,谁也担不起。
益州军需总仓本就设在南城之外。旁边另有大片转运场,专门供各地粮车停放、交割。
距离城门还有十余里,邓绍武便把暂借的那一百名云阳护粮团还给了林渊。毕竟,如果以这个阵仗跑到益州府城,这件事就不好解释了。
林猛带人归队。那些原本挂着镖师、车夫、工匠名头的人,也把夜战时临时领出的长枪、木盾和弓箭重新收进车中,只留下镖局护行惯用的短刀、木棍和修车工具。
正式护送银车进入转运场的,依旧只有那一百名在册护粮团。
其余人则跟着民夫车队,在城外划定的地方等候。
林渊特意交代了一遍。
“进城以后少说话。有人问什么,照实回答。没问的,不要多嘴。”
“多说一句,军法从事。”
车队抵达转运场的时候,益州这边显然已经收到了邓绍武先前送来的急牒。
军资总仓外面早早站了一批人。益州都司派来的是一名佥事,名叫顾廷钧。
州衙也来了推官和几名负责钱粮的官员。另有几十名军卒直接封住转运场几个出口,不许任何人擅自离开。
顾廷钧没有先问那天发生了什么。第一件事仍旧是验银、验粮。
四县交割文书一份份摆开。银箱重新复秤。封签破损的全部单列。
粮袋则按照柳河集验收后的数目重新核对。整整忙了一日,最后的账才出来。
失银三千二百余两。烧毁、遗失的粮食一百八十余担。
另外还有部分车马、兵械和路上消耗,一并列入损失册。
与邓绍武急牒里报的大数基本相符。也就是说,至少在银粮这一件事情上,没有人在路上继续做手脚。
账核完以后,才轮到人。三名俘虏被单独押走。
那块大雍旧式军牌也被顾廷钧亲自封进木匣。接下来整整两日,邓绍武和林渊都没有见到主审的人。
不是不问他们而是先问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