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可以容你一次失手,却容不得你回来以后,还拿一群根本不存在的精兵为自己开脱。”
“几个北地穷县押送钱粮,益州都司会为了这点东西,暗中塞进几百名精锐?”
“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吗?”
张承岳跪在地上,不敢再争。
解释已经没有意义了。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更何况这种话换成他坐在上面,他同样不信。
上首那人沉默片刻,终究没有继续追究。
“罢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本官也不愿为这一场失利便折了你。”
“回去把伤养好。后面还有事情要你去做。”
说到这里,那人的声音低了下来。
“王爷的谋划,绝不能再出纰漏。这一次,本官可以替你压下去。往上只报截银三千余两,损失人手若干。”
“可若再有下一次……”
张承岳额头抵地。
“小人明白。”
“下去吧。”
张承岳起身离开。
走出院门以后,他脸上的恭敬一点点淡了下去,眼神也变得阴沉。
上面的人不信。可他自己不会忘。尤其是那个站在军阵中间的年轻人。
他甚至记得撤退之前,那人站在火光里的样子。
……
银粮队伍重新启程以后,又在路上走了十三日。
本来按照原定脚程,十日左右便该抵达益州城。可右营死伤太重,随行役夫也少了不少,还有许多伤员虽然能走,却根本经不起长时间赶路。
所以队伍走得很慢。
每日天刚亮便出发,到了下午便早早寻地方扎营。道路稍微难走一点,便宁愿多停半日,也不敢再摸黑赶路。
石门驿那一战以后,整支队伍的规矩也变了。以前扎营,各县只管自己的一片。
白下县的人往东边一堆。天明县的人占住水边。天南县和云阳为了草料位置,差点还跟人吵起来。
出了事以后,没人再敢这么干。邓绍武每到一处,先让林猛领着那一百名云阳护粮团勘察地势,再划分营盘。
哪里放银车。哪里拴牲口。哪一段地势最低,不能堆粮。哪一处靠林太近,夜里容易藏人。
全部先定下来,其他几县再按次序扎营。
夜间巡守同样如此。右营还能动的人只剩三百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