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把洗净的杯子倒扣在软布上:“所以你更该承认自己在努力。别把恢复寄托在小院,更别寄托在我身上。我可以陪你走一段,但不能替你活。”
“我明白。”
“真明白?”
李渊放下板擦,手掌撑在白板边缘:“我不会把你当药,也不会拿自己的状态绑住你。你愿意靠近,是情分;你需要退开,也是你的权利。”
“还有一件事。”沈南星关小水流,“如果以后你难受,可以告诉我。但不能因为怕我担心就隐瞒,也不能把我当成唯一能听的人。医生、朋友和公司里信任的人,都该在。”
李渊点头:“治疗我会继续,复诊也不会停。周助理那里,我会让他知道真实状态。”
“孩子更不能承担这些。”
“不会。他们只需要做孩子。”
这份保证没有犹豫,沈南星心里最后那点戒备松了一些。她不是给未来列规章,而是在确认两个人若继续靠近,不会重演一种以爱为名的拖累。
李渊把洗净的杯子放到她手边:“小院忙的时候,你可以找我帮忙,但别因为照顾我的情绪,把真正的麻烦藏起来。我不想只做被照顾的那一个。”
“那得看你会不会铺床单。”
“可以学。”
“洗碗呢?”
他看了一眼池边成排的杯子:“正在学。”
沈南星终于笑了。严肃的话落回手里的家务,反而更可信。两个人一起把剩余杯子洗完,又检查了退房清单。没有谁拯救谁,只有各自站稳后,愿意朝对方多走一步。
她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托盘。
话不甜,却把最要紧的事讲清楚了。过去她在顾家承受太多隐形责任。丈夫心情不好,婆婆身体不适,孩子成绩波动,最后总有人默认该由她收拾。她已经不想再成为谁唯一的支柱。
李渊看着她:“但不把一切归功于你,不等于你不重要。”
书吧里只剩水龙头细细的流水声。
“你让我重新习惯有人一起吃饭,也让我明白,关心不该以牺牲另一个人为代价。”他把“边界”两个字留在白板上,其余全部擦净,“这些我会记着。”
沈南星把最后一只杯子放稳:“最近夸我的人有点多。”
“这不是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