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装。”
温阮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低头用抹布一圈一圈擦那根不锈钢杆子,动作放得很慢,像是在刻意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件小事上。
她忽然开口:“合同的事回完了。他问了一句物流费,我圈了条款给他,他说让财务重走一遍,就没了。”
沈既明擦杆子的手停了停,然后继续擦:“你不用跟我汇报这个。”
“我乐意汇报。”温阮说,“免得你一个人站梯子上想东想西。”
沈既明终于转过头来看她。他站在梯子第二级上,比平时高出不少,温阮得仰着头才能跟他对视。
晨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涌进来,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表情看不真切,但嘴角抿着的弧度比刚才松了一些。
“我没想东想西。”他说。
“你刚才电钻声音比刚才大了。”温阮说,“你平时打螺丝转速调得很稳,但刚才那几下明显急了。”
沈既明看着她,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从梯子上下来,把电钻搁在茶几上。
他转身面对她的时候,表情里那层薄薄的绷劲儿褪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微微无奈的神色。
“你观察我倒是仔细。”他说。
温阮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眼睛好嘛,跟你说了。”
沈既明看了她好几秒,然后把电钻从茶几上拿起来放回工具箱里,动作不重,但合上箱盖的时候“咔嗒”一声比平时脆。他没看她,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旧挂钩一个个捡起来拢进掌心。
温阮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蹲在地上捡东西的侧影。从他后颈到肩背的线条绷得紧,不像刚才装窗帘时那种专注的松驰,而是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着的沉默。她太熟悉这种沉默了。
“沈既明。”她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你在生什么气,直接说。”
沈既明握着那几枚旧挂钩站起来,把它们搁到鞋柜上面的收纳盒里,然后转过身。他表情还算平静,但眉头有一道很浅的折痕,像是被什么念头反复压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没生气。”他说。
“你耳朵尖红了。”
沈既明抬手碰了一下自己耳朵,动作很快,但指尖确实触到了微微发烫的温度。
他放下手,嘴角动了一下,像想笑又没笑出来:“你观察我耳朵倒是比观察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