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同一个夜晚,
京城南的一家小招待所。
沈瑶坐在二楼小房间的窗边上,双腿蜷在胸前。
窗外是安静的巷子。路灯昏黄。远处能看见一排红砖小楼的轮廓,院墙上爬着爬墙虎,门口有一棵老枣树。
顾家。
顾念慈给的地址就在那里。
她下午到的京城。出了火车站,按照地址找到了这条巷子。远远看了一眼那栋两层小楼,没着急进去。
她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把黄酒和枸杞重新包好。
过两天,挑一个好天气,带着西北特产,敲响那扇门。
姐姐,我来看你了。
沈瑶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枣树的方向。
顾家我来了。
她伸手摸了摸左肩。
指尖碰到那颗红豆大小的胎记,平整、光滑、与皮肤融为一体。
完美。
沈瑶关上窗户,拉好窗帘。
躺在招待所硬邦邦的床铺上。
闭上眼睛。
如果一切顺利,很快她就是顾家的人了,是京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
再也不用在西北小城被人指指点点,当那个过街老鼠一样的罪人了。
后天,答辩日。
清晨六点半。
穆清寒站在招待所门口。
单拐,军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
沈棠开门的时候,头发刚扎好,帆布包已经挎在肩上了。
"吃了没?"
"还没。"
他把油纸包递过来:"豆沙包。胡同口张大爷家的。五点就起来排队了。"
沈棠接过来,热乎乎的,透着甜香。
"你几点起的?"
"五点半。"穆清寒的语气很淡。
沈棠低头看着油纸包,“这么早?”
“嗯,习惯了。睡不着。走吧。"穆清寒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了,"陆老师在展览馆门口等着。"
"嗯。"
六月的京城天亮的很早,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自行车铃铛声叮叮当当。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白气。空气里是油条和豆浆混合的味道。
1979年的北京。
她前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
现在这一世,一切都是崭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