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琛长发披散在肩头,身上只剩下一套素白中衣。
昔日受百官朝拜的大雍三皇子,如今成了被皇室除名、京畿不纳的废人。
他撑着泥水,一步一滑地爬进路边破败的山神庙。
庙内蛛网密布,冷风从塌了半边的泥墙灌进来。
萧景琛背靠着供桌的木腿坐下,牙关冻得打战,发出细碎的声响。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母妃盘算多年,最懂隐忍权衡。
就算要除掉萧景璋,也绝不可能选在自己被幽禁之时,更不可能亲自动手。
除非,她当时根本神智不清,无法自控。
这手段……何其熟悉。
萧景琛抬起手,盯着自己满是污泥的指尖。
他想起了在岐山书院后山,那种神志恍惚、四肢不受支配的恐怖感觉。
往事种种,蓦然浮上心头。
好像每一次只要沈惊雀出现,局势就会拐向匪夷所思的境地。
“沈、惊、雀。”
他从齿缝里咬出这三个字。
这个贱人身上有妖术。
对,一定是她。
母妃的失常,萧景璋的死,一定是她在暗中操弄,借刀杀人。
“好狠的心肠。”
萧景琛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破败的泥庙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沈惊雀,你以为这样就能要了我的命?”
他收敛了笑意,抬手探入被雨水浸透的中衣内领。
指尖衣服缝合处摸索着,然后顺着暗线微微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微响。
夹层里露出了一叠用油纸紧紧包裹的物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张薄如蝉翼的金箔。
这是他在最初被幽禁在长乐苑时未雨绸缪准备的。
原本,这些金箔是打算用来打点宫人,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谁承想,如今却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这些金子,足够他逃往燕国。
父皇以为夺了他的皇子封号,收了他的私库,他便只能像乞丐一样冻饿而死。
可谁能想到,云州知府程瑞贪墨的银子,他们能查到的不过十之二三。
剩下的大头,早就借着商队的遮掩,分批运出了大雍边境,送进了大燕国都的一处庄园。
萧景琛在燕国置办了良田别业。
只要他能活着走出大雍北境,改名换姓潜伏下来,待到时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