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太清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大概是有一次受伤,整条左臂几乎被人卸下来。”
“被师父刨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快没有知觉了。”
“后来等我再醒过来,就发现自己没有痛觉了。”
他说完,偏过头看向沈惊雀,眼底倒映着她眸光里一闪而过的疼惜。
“没事的。”他弯了弯唇角,“不怕痛,也挺好的。”
“好什么好!”沈惊雀拔高了音量,眼眶有些发热。
“不怕痛,你就不知道自己受伤了。”
“伤口裂开你不知道,血流干了你也不知道,就像今天这样,你会死的!”
容璟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眸色深了几分。
他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指尖微蜷,似是想去触碰她的脸颊。
可就在离她脸侧不过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那双手上沾染着泥污和血迹。
污秽的手,怎么能心安理得的触碰白雪呢。
他终是无声地将手收回。
“小雀儿不想我死吗?”
沈惊雀面上镇定,将药瓶的塞子用力按紧,心里却因他那个收回手的动作生出几分难言的闷堵。
眼前这个人,抛开复杂的身份,也不过是个才十六岁的少年。
“我为什么会想要你死?”
她把空药瓶塞回兜里,语气放缓。
“大家都好好活着,不好吗?”
容璟定定地看了她半晌,蓦然笑了。
“好,我们都好好活着。”
夜露深重,一阵冷风卷过,沈惊雀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拢了拢衣领,又看向容璟单薄的衣衫。
“你来苍城,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可有地方落脚?”
容璟摇了摇头。
“我身份特殊,若是跟长公主他们住在一起,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进城的时候,我就直接来找我那书童了。”
“暂时……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
什么书童……
沈惊雀要是此时还把闻人渡当成一个普通的书童,那她就是个大傻子了。
只是此时见他这副惨兮兮的模样,终归不忍心拆穿。
她叹了一口气,伸手揪住他干净的那半边袖子,往上提了提。
“还能站起来吗?”
容璟点了点头,顺着她的力道缓缓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