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皮鸭上。
其他人或许根本看不懂这幅画里的逻辑,只会觉得这像个过家家一样可笑的孩童涂鸦。
但他看懂了。
他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明白那只黄色橡皮鸭在这位上杉家主体内占有多大的分量。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玩具。
在这个小女孩从小被囚禁在隔离室里、不被允许发出声音、不被当作人类看待的漫长岁月里。
没有任何人愿意陪她,除了那些冷冰冰的医护人员,就是总是把刀握得很紧的哥哥。
只有那只泡在温水里的橡皮鸭,不怕她的眼神,不怕她的言灵。
那是她世界里最底层的一块基石,是她对“安全感”这三个字全部的理解。
而现在她把这块基石一点一点从自己的世界里搬了出来,郑重其事地推到了他面前。
她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不会讲生死有命节哀顺变,她只是本能地把自己觉得最珍贵、最能让人感到安心的东西,毫无保留地送给这个正在难过的人。
这就够了。
原本盘踞在苏墨胸口的那一点遗憾和郁气,在这张幼稚到极点的涂鸦前,犹如初雪遇阳,散得干干净净。
唇角的笑意彻底扩散开来。
在这个疯子一样追逐血统和权利的世界里,竟然真的存在这样一份毫无杂质的干净,干净到让他觉得,为了留住这份感觉,哪怕把这世界翻过来杀一遍也是值得的。
苏墨单手撑着下巴,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不再有任何犹豫。
“我很喜欢。”
“不过太珍贵的东西不能在网上传来传去,容易弄丢。”
看着消息发出,他停顿了两秒。
而后重新切换到手写模式,笔画行云流水般划过屏幕,留下了一句重逾千钧的承诺。
“先替我收好,等我以后去接你,再当面还给我。”
对面那边发出了轻微的提示音。
几秒钟后。
一只满血复活的小恐龙跳进了对话框。
【那只小恐龙用力地点着脑袋,怀里紧紧抱着那只黄色的橡皮鸭,身后画着一条不断摇晃的尾巴。】
旁边配着一行极为端正的拼音。
“wodengni。”
把手机轻轻扣在桌面上,苏墨重新拿起了那支狼毫小楷,眼前的破龙散残卷在昏黄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