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霄抱着二女儿,手里还拎着箱子。
四个人像做贼一样。
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大院。
南城火车站的三等等客室里。
一进门,一股子浓得像要熏死人的臭汗味、烂脚丫子味直冲脑门。
墙根底下坐满了逃荒的流民和挑担的脚夫。
有人正拿着个大黑砂海碗。
“呼哧呼哧”地喝着带锅巴渣子的红薯稀饭。
喝得满下巴都是黄水。
还有人脱了破棉鞋,用黑乎乎的指甲盖使劲抠着脚底板上的老皮。
抠下一块死皮,随手弹在旁边的地上,带起一星半点灰尘。
霍霆霄抱着女儿,大刺刺地在长凳上坐下。
长凳缺了个角。
他一坐,板凳晃了两晃,发出难听的“嘎吱”抗议。
“媳妇,这儿真特么味儿,比老子在北平挖战壕的时候还臭。”
他压低嗓门,在洛清晚耳朵眼边上喷气。
洛清晚斜了他一眼。
“嫌臭你回大帅府睡你的红木床去。”
她用手帕把大儿子脸上沾到的一粒煤烟灰擦掉。
手帕上全是一圈圈黑黄的渍子,看着怪脏的。
“不回,老子就乐意跟媳妇孩子吃苦。”
霍霆霄嘿嘿直笑,大手在女儿的屁股上拍了两下。
“小的,尿湿没有?我感觉这棉裤沉甸甸的。”
霍明月一嘴含着一根不知道哪捡来的枯草叶子。
她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在等客室里转悠。
“没尿,妈妈不让尿在身上。”
小姑娘说话奶声奶气,却带着股子霍家军特有的倔气。
“框当!”
站台上,一列黑乎乎的铁皮大火车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停了下来。
车头喷出大股大股的黑烟。
把半个站台都熏得灰蒙蒙的,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煤焦油味。
“上车了!上车了!”
大头兵端着枪在门口吆喝,皮靴在地上踩得泥水飞溅。
林副官在后头,提着个沾了泥的破包袱,抹了把鼻子。
“少帅,票在这儿呢。”
他吸溜了一下清鼻涕,把五张皱巴巴的黄纸车票递过来。
“行了,林副官,你回大营去,别在老子跟前晃荡。”
霍霆霄一脚踹在他大腿上。
“大帅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们去南京给顾次长送大蒜红烧肉了。”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