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看他们的船,进不进得来长江口。”
霍霆霄大步跨进来。
他解开军装风纪扣,露出结实宽厚的胸膛。
大胸肌上还粘着两根昨天睡烂被单落下的红线头。
“大总统要是手头紧,老子可以借他两万个大兵,去帮他收税。”
他“砰”的一声,把配枪拔出来,重重扣在桌上。
枪柄在木头上砸出一个浅坑。
“不过这利息,得拿南京的军工署来抵。”
顾次长吓得两腿一软。
他脚底下一滑,差点踩在洛砚廷刚拖进来的那个沾了马粪的扫帚上。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大汗。
“少帅,夫人,这事情……咱们再商量商量。”
“没得商量。”
洛清晚坐进太师椅里。
椅子发出一声陈旧的“嘎吱”抗议。
“签字,画押,交钱。”
“不然,明天一早,南京那三十个哨所就得断煤断粮。”
顾次长咬着后牙槽。
他看着洛清晚那张不带一丝温度的白净脸蛋。
又看了看旁边歪着脖子、抠着指甲缝里黑泥的霍霆霄。
他明白,南京这回是彻底被这两口子捏住了七寸。
“我……我签。”
他颤着手,从衣袋里掏出钢笔。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刺耳声音,像是有猫在挠墙。
洛砚舟拿过单子,吹了吹上面还没干透的墨迹。
“得咧,顾次长,还是你识相。”
洛砚舟把账本收进抽屉,顺手落了锁。
大铜锁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顾次长连个屁都没敢放。
他抱着破皮包,像个落汤鸡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退出了大门。
洛砚廷把墙角那根门闩一扔。
“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这帮南京来的官,真是软骨头,一捏就成了一滩烂泥。”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带烟丝的唾沫。
洛清晚歪着头,靠在椅背上。
她看着地上的黄泥和落叶,神色有些怔忪。
这南城的大雨洗了一天。
总算是把那些东洋鬼子和烂肉的腥臭气给洗干净了。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甲修剪得很齐整,可指缝里隐隐还带着点洗不掉的硝烟黑灰。
从她一年前在这个娇弱不能自理的身体里醒来。
到今天,成了手握半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