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火一烧,不仅没把清霓坊烧垮。
反倒让苏绣的名头,彻底在欧洲上流圈子里,比神明还要重了。
三天后。
南城,洛家大宅。
洛清晚正坐在书房的红木椅子上。
手里端着个粗瓷大茶碗,里面盛着半碗浓浓的酽茶。
她喝了一口,茶叶梗子粘在牙缝里。
她拿小拇指抠了抠,啐在旁边的痰盂里。
“媳妇,这洋人还真是贱得慌。”
霍霆霄光着膀子从外头跨进来。
他军裤上全是泥巴点子,手里还拎着半只吃剩的烤乳猪。
乳猪上凝了一层白花花的猪油,他用大牙咬着,骨头嚼得咔吧响。
“听说皮埃尔为了给咱们赔罪,又在巴黎送了三栋大洋楼。”
“连罗兰家的那个老家伙,都亲自写信来求你高抬贵手呢。”
霍霆霄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木头床发出“嘎吱”一声长鸣。
洛清晚连眼皮都没抬。
“不理他,让他多跪几天,长点记性。”
她翻开那本洛砚舟送过来的厚账本,上面满是黑乎乎的油手印。
“二哥这回在金融市场上,又捞了三千万法郎的红利。”
“咱们在南城的兵工厂,这回可以再扩建三个车间了。”
“媳妇,你现在这钱袋子,真成。”
霍霆霄凑过来,把手里那个油乎乎的纸包往桌上一扔。
那上面的油渍在账本上晕开了一大片。
“老子以后真能天天在家吃软饭了。”
洛清晚一巴掌拍开他的大脑袋。
“少来这套,去把你的脏爪子洗洗,一手的猪油味。”
她脸有些发红,拿手帕在鼻子前扇了扇。
霍霆霄嘿嘿直乐,大手一抄,又想往她被旗袍勒得极细的腰上抓。
“媳妇,我这手刚洗过,不信你闻闻,有香粉味儿。”
正闹着呢。
洛砚舟推开门走进来,他的金丝眼镜上全是裂纹。
他用衣袖在镜片上使劲擦了擦,神色严肃得很。
“晚晚,小霍,外面来了个熟人。”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喉结动了动。
“是段家的大少爷,段景曜。”
“他说要在去美国之前,见你最后一面。”
洛清晚捏着茶盖的手,猛地一僵。
“段景曜?”
她抬起眼,目光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