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绳在粗糙的房梁上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嘎吱,嘎吱。”
木头摩擦的声音在幽暗的过道里直响。
洛砚廷像个被吊炉烤熟的白条猪,在半空里晃荡。
他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往外蹦。
“放老子下来!你个疯婆子!”
洛砚廷扯着破锣嗓子嚎叫,口水星子喷出去老远。
一滴浑浊的口水顺着他的下巴颏往下淌。
“啪嗒”一声。
正好滴在底下那个丫头的头顶上。
那丫头叫苗翠翠。
她扎着两条毛毛糙糙的麻花辫,发梢都开叉了。
身上套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到处是黑乎乎的煤灰印子。
感觉到头顶落了水,她伸手胡乱抹了一把。
一抬头,那双眼珠子瞪得像两只铜铃。
“呸!”
苗翠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唾沫砸在青砖上,带起一点灰。
“你个臭流氓!还敢吐口水!”
她手里那根烧火棍猛地往上一捅。
黑乎乎的棍子头直接捅在洛砚廷的屁股蛋子上。
“哎哟卧槽!”
洛砚廷疼得杀猪般惨叫,身子在半空剧烈扭曲。
他那只穿着破洞袜子的脚胡乱瞎蹬。
“我没摸!老子那是滑了一跤!”
霍霆霄靠在门框上,看得直乐。
他从兜里摸出一把带壳的落花生。
大拇指和食指一捏,“咔吧”一声捏碎外壳。
把红皮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满嘴生香。
花生壳随手扔在脚底下,被军靴踩得粉碎。
“老三,你这滑得可真是地方。”
霍霆霄嘴里含着花生渣子,含糊不清地起哄。
“这大院里头那么宽敞,你非得往人家姑娘身上滑?”
洛砚川端着他那把紫砂壶,在一旁直摇头。
他刚才泼了一裤裆的茶水,这会儿湿乎乎的贴在大腿上,凉风一吹直打战。
“姑娘,你先把人放下来。”
洛砚川端起大哥的架子,清了清嗓子。
“我是他大哥。他要真是轻薄了你,我拿家法抽他。”
苗翠翠横了他一眼。
烧火棍在地上重重一顿,震起一小片灰尘。
“你算老几?穿个长衫装什么大尾巴狼!”
她指着洛砚川的鼻子骂。
“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合起伙来欺负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