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提议将六公主赐婚给镇国公时,周屿毫无异议,坦然接旨。
陆宝珠怔怔出神,心底反复揣测。
她有时候会想,会不会是周屿以为毒是她下的,所以厌了她,不要她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那是西戎的毒,周屿现在亦是知情的。
以周屿的智谋,如今西戎奸细尽数被抓,他定然早已查清,毒不是她下的。
那他这般应允赐婚,分明是真的弃她了。
是啊。
她与周屿的开始,本就是周屿对她见色起意。
六公主花样年华,自小娇养深宫,明媚尊贵,艳丽无双,远比当时受尽磋磨的自己耀眼。
周屿没有拒绝,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皇后派人在府中看着她,陆宝珠彻底没了自由,仿佛连心底那一点盼头也消散殆尽。
眼下的光景,甚至还不及从前。
当年她自愿呆在此处佛堂之时,尚且能够回想离开青禾村那日,周屿要随她同归的模样。
那时她还可以暗自幻想,周屿想随她回上京,并非贪图身份地位,而是心中真的有她。
可如今,从西戎一路至国公府,她虽依旧与周屿纠缠,可周屿待她,更多只将她当作泄欲的工具。
二人之间,再也寻不回昔日温存的甜蜜,寻不到那份周屿倾心于她的真心。
而今,他又接下圣旨,要迎娶她的六妹。
难道要让六妹做国公府主母,而她去国公府做妾?她断不会这般自轻自贱。
想通这一切,陆宝珠逼着自己不再念着周屿,日日乖顺念经、食素清修。
时日一久,心境反倒慢慢沉静下来。
罢了,她这一生,一步错,步步错。
望着窗外枯黄的落叶一片片从枝头飘落,她恍然发觉,自己也走到了这般如同凋零的时节。
这夜,陆宝珠一身素服,一头青丝垂至腰间,并未梳理,闭着眉目,一下下轻敲着木鱼,直至深夜,仍静坐不动。
“呲啦”一声,门似被人推开。
陆宝珠只以为是母后安排在她身边的嬷嬷,淡淡开口:“嬷嬷先去歇吧,我还想再坐一会。”
陆宝珠并未睁开眼眸,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
“陆宝珠。”
那深入骨髓熟悉的声音,在暗夜里轻轻响起,犹如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