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或惊恐、或惨白、或绝望的脸,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温和得像三月春风,却看得人骨子里发寒。
“沈遂蒙蔽整个象州城上下,时间太长了。”明恒开口,声音不疾不徐,甚至带着几分体恤,“本世子知道,你们之中不少人,也是被他威逼利诱,不得已而为之。更有甚者,是被那妖女的神通所惑,情有可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但朝廷律例森严,从犯亦是犯。不过……本世子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若是你们之中有人愿意检举揭发沈遂的罪行,愿意将这些年在沈遂的威逼利诱之下做过的错事,一五一十地写出来,本世子也会酌情考虑,禀明朝廷,给大家一个公平的交代。”
话音落下,如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堂屋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那些官员们面面相觑,眼底的光从绝望渐渐转为挣扎,又从挣扎转为某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检举揭发!
——戴罪立功!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救命稻草,飘飘悠悠地落在他们面前。
抓住了,或许能保住一条命。
抓不住,那便是与沈遂同罪,押回京城,秋后问斩!
明恒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仿佛一位耐心的猎手,看着猎物自己走进笼中。
明珠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对明恒扯了扯嘴角。
她这哥哥,看着光风霁月、温润如玉,实则心黑得很。
轻飘飘一句话,连威胁都算不上,却精准地捏住了这些人的七寸——贪生怕死,人之常情。
他不需要严刑逼供,不需要一个个审问,只需要在狗笼子里扔一块肉,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官员,便会为了抢这块肉,互相撕咬,将沈遂和仙女娘娘的老底掀个底朝天。
这叫什么?
这叫从敌人内部瓦解敌人!
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比他们自己去一点点逼问、去查案、去搜证,效果要好上太多了。
这些人跟着沈遂多年,知道的秘密只会比他们查到的更多、更脏、更致命。
明珠心底暗暗啧了一声:哥哥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