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轻响,甚至针线盒里掉下一根细针,他都能听见。
李暄从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直到这天,他陪王留在便殿。
王坐在案前看奏疏,李暄也安静坐在一旁。外面才落下几滴雨,细小的雨珠碰在宫瓦上,一声接着一声。
李暄抬起头。
“父王,下雨了。”
王仍看着手里的奏疏。
“下雨了?”
“嗯。”
李暄皱起眉。
“很吵。”
王往外看了一眼。
门窗都关着,殿内听不见半点雨声。他起身推开窗扇,外面果然飘起了细雨,只是雨势极小,檐下连水线都还没有。
“这么一点雨,也觉得吵?”
李暄没有回答。
雨珠落在瓦上,打过树叶,又沿着檐角一滴滴滚下来,他听得清清楚楚。
父王却听不见。
原来只有自己是这样。
此刻,李暄已经知道,自己身上确实有许多地方与旁人不同。
而眼前这条从记事起便一直戴着的白绢,也成了他心里的疑问。
“父王。”
“怎么了?”
李暄抬手碰了碰白绢。
“儿臣为什么一直要戴着这个?”
王看向他。
“他们都说儿臣眼睛有疾,可儿臣明明看得见。”
王放下奏疏。
“过来。”李暄走到他身边,王牵着他来到铜镜前,亲手解开覆在他眼前的白绢。
“睁眼。”
李暄望向铜镜。
磨得光亮的镜面里映着父子二人。父王双目乌黑,而他的瞳色却鲜红得醒目。
他看了片刻。
“因为儿臣与旁人不同吗?”
“嗯。”
李暄已经读过一些书,也听过宫中关于祭祀、灾异与鬼神的说法。这样的眼睛若让外人看见,会被当成什么,并不难猜。
王道:“外面的人若知道,不会只当你的眼睛生得特别。”
“他们会说你是不祥,也会说你是邪祟。”
李暄问:“会有人想杀儿臣吗?”
“会。”
王没有瞒他。
李暄低头看了眼白绢,伸手递过去。
“那便戴着吧。”
王接过白绢,重新替他覆好。
从那以后,李暄没有再问过这件事。
等到六岁,王开始正式为他择师启蒙。
最初学《千字文》《童蒙先习》,其后再读《小学》。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