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药底火。
秦烈缓缓将白布重新盖好,转过身来。
宋墨低着头,扑通一声跪在秦烈脚下,
“大帅!是属下贪功冒进!是属下逼着老周加压!要罚要杀,请大帅降罪!属下……属下对不起老周啊!”
秦烈伸手将宋墨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看着宋墨那双充血的眼睛,又扫过全场上百名面露茫然与悲戚的工匠,缓声道:
“宋墨,抬起头来。”
“诸位师傅,都站起来。”
工匠们陆陆续续站起身来,看着他们的大帅。
秦烈缓缓走到工坊中央的铁台旁,按着那台依然残留着余温的蒸汽锅炉,沉声道:
“老周走了,本帅心里和你们一样痛。”
“他是跟着我秦烈从微末里打拼出来的老骨干,是咱们格物谷的脊梁骨!”
秦烈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自古以来,人们只记得将军在战场上拔剑开疆拓土,只记得文臣在朝堂上挥毫定国安邦!可他们忘了,将军手中的坚兵利器,百姓口中的丰衣足食,全都是你们这些在黑烟与火炉旁默不作声的工匠,用双手一锤一锤打出来的!”
秦烈指着老周遗体怀里那张被江丰年紧紧拽着的血图,高声道:
“格物之路,从来不是坦途!”
“从这世上有了第一把铁刀、第一粒火种开始,每一步的前进,都有人在负重前行,都有人在付出鲜血与生命的代价!”
“老周不是死于意外,他是为了咱们天下千千万万不再受冻挨饿的百姓,阵亡在这格物打仗的战场上!”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空气中风吹过的呜咽声。
顾清洲站在秦烈身侧,看着这满地疮痍与围聚的工匠,眼眶亦是通红。
他一步跨上前,向着全场工匠重重一拱手,高声道:
“诸位师傅!大帅的话,就是咱宣府与九边的民政铁律!工匠之功,等同军功!”
秦烈转头看向顾清洲,大声下旨:
“清洲,抚恤与条例之事,由你亲自督办!”
“追赠老周为格物谷第一位格物功臣!于格物谷英烈祠立碑,永享香火!”
“四海商会按月发放顶格抚恤金,其子孙后代,由宣府民政官署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