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把他们带到了一条临海的街上。
路的一边是成排的海鲜大排档,灯火通明,油烟和海鲜的腥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霓虹灯管拼出各种店名,红的绿的蓝的,在海风里微微晃动。每家店门口都摆着大塑料盆,盆里养着各种活物——鱼、虾、蟹、贝类,还有沈清叫不上名字的东西。老板们站在盆边上吆喝,手里拿着捞网,见人就问“吃海鲜不”,声音此起彼伏。
路的另一边是海。
黑黢黢的,只有远处几艘渔船的灯光在水面上晃,橘黄色的,一点一点的,像是掉在水里的星星。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远处渔网上的柴油味。浪不大,一下一下地拍在堤岸上,声音闷闷的,有节奏。
王月半挑了一家看起来本地人多的店。那家店的门口停着好几辆电动车,店里面坐满了人,说话的声音嗡嗡的,听不清在说什么。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皮肤晒得黝黑,头发用夹子夹在脑后,嗓门很大。她递过来一个塑料筐和一把捞网,让王月半自己去盆里挑。
王月半蹲在盆边上挑了半天,挑了一兜虾、几只螃蟹、一条鱼,又加了一盘炒螺和一锅海鲜粥。老板用海南话朝厨房喊了一嗓子,声音又尖又亮,厨房里传来“嗞啦”一声,是食材下锅的声音。
沈清坐在塑料椅上,面前是一杯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啤酒,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淌,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水渍。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隔壁桌炒菜的烟火气。三月底的海口晚上不冷不热,穿一件长袖刚好,风吹在胳膊上凉丝丝的,不冷,很舒服。
菜上得很快。
白灼虾,壳红肉白,码在白色的盘子里,冒着热气。蘸姜醋汁,虾肉鲜甜弹牙,一吃就知道是刚出水不久的,肉还是紧的。清蒸螃蟹,揭开盖子满膏,黄澄澄的,油亮亮的,用筷子挑着吃,鲜得人眯眼。
炒螺是辣炒的,螺肉切了花刀,用辣椒和蒜蓉爆炒,螺肉紧实有嚼劲,辣味压住了腥味,越吃越想吃,一吃就停不下来。
海鲜粥是用砂锅煮的,砂锅外面还包着一层铁丝。米粒已经煮开了花,粥煮得稠,米汤浓白,粥里卧着几只大虾和几块蟹腿,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