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三年七月十八日,黑龙江南岸。
天还没亮,江面上飘着一层薄雾,把对岸的树林、岗哨全裹了进去。
明瑞站在江边一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往对岸看。
他身后,尹耕云裹紧了衣服,打着哈欠凑过来:
“守备大人,这雾大得对面站头大象都看不见,您看什么呢?”
明瑞没回头,淡淡说道:
“雾大是好事,待会儿先遣队渡江,俄国人看不见。”
尹耕云愣了一下,随即精神一振:
“今天就渡?”
明瑞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
“第三师师长陈颌到了没?”
陈颌抱拳行礼:
“末将陈颌,见过守备大人!”
明瑞点点头,指了指江面:
“陈师长,你们第三师是先锋,今天第一个渡江。看见对岸那片桦树林没有?”
陈颌眯着眼瞅了半天,雾里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子。
“看见了。”
明瑞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渡过去之后,先占桦树林,稳住滩头阵地。我给你一个营的工兵,半个时辰内,你给我把第一营送上去。”
“后续大部队天亮后开始渡江,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守住滩头,哪怕全营打光,也不许退回来半步。”
陈颌胸脯一拍:
“守备大人放心,我要是退一步,您砍我脑袋!”
明瑞摆摆手:
“去吧,脑袋先留着,打完仗再砍。”
陈颌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坡下跑。
过了一会儿,二十条舢板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第五旅旅长王子杰身先士卒,蹲在船头,低声对身后的士兵道:
“都把嘴里的木棍咬好了,谁敢弄出一点声响,老子先把他扔江里喂鱼!”
一刻钟后,船头一震,靠岸了。
王子杰第一个跳下水,江水冰凉,没到大腿根,他咬着牙一挥手,士兵们纷纷跃入水中,猫着腰往岸上冲。
滩头是一片碎石滩,再往前二十丈就是那片桦树林。
王子杰带着人摸进树林,刚蹲下,就听见北边传来一阵马蹄声和人语。
他心里一紧,打了个手势,士兵们立刻散开,卧倒在树后和灌木丛里,枪口齐齐对准声音来的方向。
马蹄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几句叽里咕噜的俄语。
雾里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