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又被另一个人捡起来。
没有了指挥体系,他们便看着最前方的同伴,跟着他往同一个方向冲。
两个时辰后,原野上尸横遍野。
瓦岗的左翼已经被打退了三次,程知节带人反冲了三次。
他的长刀换了第四柄,甲胄上嵌了三根断箭,左腿被划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但他还站在阵地上。
他的身后,瓦岗左翼的兵力已经从昨夜的四千多人减少到不足一千。
中军更加危险。
骁果军的主攻方向始终对着中军那面尚未倒下的帅旗,连续五波冲锋都打在了同一处防线上。
瓦岗中军的防御兵力已经换了两轮,第三轮上来的兵卒甚至没上过战场,握着长矛的手还在抖。
傍晚时,骁果军的攻势终于开始减弱了。
人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整整一天的激战后,体力彻底耗尽。
冲锋的队伍越来越稀疏,步伐越来越慢。
宇文化及站在中军高台上,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稀疏的冲锋队列,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再——”
他刚开口,宇文士及便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大哥……不能再打了。”
宇文化及甩开他的手:“还有多少人?”
宇文士及沉默了一瞬:“还能战的不超过两万。瓦岗那边也撑不了太久了,可咱们先撑不住了。”
宇文化及看着前方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攥着栏杆的手指渐渐松开。
“不打?不打还能去哪?!”
“走!趁瓦岗无力追击,带着还能走的人往北方向撤!先脱离战场再说!”
宇文化及像是被这句话唤醒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他大步走下高台,翻身上马。
“传令!骑兵收拢!能走的都跟着我!往北撤!”
他拨马便走,头也不回。
暮色降临在童山原野上,将满地的尸体和残兵一起收入昏暗之中。
溃散的骁果士卒三三两两地躺在地上、靠在土墙边、趴在同伴的尸身上,目光空洞,不再挣扎。
瓦岗阵地上,程知节拄着一柄断刀,坐在一堆尸体中间,望着远处渐渐远去的骁果残军,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身边,还能站着的瓦岗兵卒不到三百人,个个带伤,衣甲尽破。
王伯当从坡上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