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了,别打了!”
老太太没了拐棍,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拍着大腿。
“杀人啦!城里人欺负老百姓啦!”
刘喜把鞋穿上,跺了两下脚。
“教不严,师之惰。”刘喜指着长条凳上的牛结实:“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八点,你,还有跟你一起去砸人家玻璃那几个小王八蛋,全给我到大队部来报到。”
牛结实趴在凳子上,不敢出声。
“你们爹妈不管,我管。”刘喜拉过椅子重新坐下:“一天不学好,我打一天。一年不学好,我打一年。”
老太太坐在地上,不干嚎了。
她看出来了,这人不吃她撒泼那一套。
刘喜转头看卫建国:“卫队长,明天把人给我凑齐。少一个,我找你算账。”
卫建国连连点头。
…………
王福安家里。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木头碴子。
刘梅坐在沙发边上,怀里抱着王浩。
王福安趴在地上。脸肿得老高,鼻血在下巴上结了痂。
屋里安静。
刘梅看着满地狼藉。红木柜子的门掉了一半,电视机屏幕碎成几块。暖水瓶的内胆破了,热水淌了一地,冒着白气。
几个街坊在门外探头探脑,没人敢进来。
刘梅去捡地上的瓷片。手被划破,血流出来。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没管。
她想起以前。
刚结婚那会儿,王福安在学校教书,一个月拿三十块钱。两人下班买半斤猪肉,能高兴好几天。
后来王福安调进教育局,官越做越大。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每次回来,包里塞满了别人送的东西。烟、酒、票子。
脾气也变了。动不动就骂人,连亲儿子都能逼着给别人下跪。
刘梅把头埋在王浩肩膀上,眼泪流下来。
“老王。”刘梅开口,声音发哑:“别拼了。”
王福安没动静。
“咱们过普通日子不行么。你看看你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王福安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响。
刘梅的话,他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只有冯青兰走前说的那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