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和金宝早坐不住了,拉着小丫小兰冲到院子里放呲花。
顾青柏从后头抱出一箱花炮,“都让开啊,我给你们放个大的!”
顾青山点了根香,半蹲着去点引线。
引线嗤地冒了火花。
满院的孩子仰着脑袋,张着嘴,连花姐都忘了回窝,站在鸡窝顶上,仰着脖子看。
麦穗和顾青野坐在堂屋窗下的长椅上看天,烟花一阵一阵地亮,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把手放进顾青野掌心里。
他把外套敞开,把她往里裹了裹。
麦穗靠在他肩上,忽然说:“顾青野,我想婆婆了。”
顾青野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每年过年,婆婆都一个人在山上,喝一碗山楂水,看半宿山里的星星。”
麦穗仰起脸,眼角有一点很淡的光,“她要是能看见今天就好了,满院子的酱香,满村的人都过上了好日子,我的孩子,也快出生了。”
“现在酱卖到省城了,厂子也办起来了,可她不在了,我挣下这么多,她一块糖都没吃上。”
顾青野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说:“她看得见。”
麦穗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你又知道了。”
顾青野说:“我信。”
麦穗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顾青野,等孩子生下来,你陪我去趟山上,给她带一碗咱们自己做的菌菇酱,再给她磕三个头。”
顾青野说:“带两碗,一碗菌菇,一碗牛肉。”
麦穗笑出来,忍着眼泪不让掉下来。
烟花还在放。
小丫拉着小兰在院里跳舞,铁蛋和金宝举着呲花追着跑。
花姐终于从鸡窝顶上跳下来,踱到麦穗脚边,喉咙里滚出一串低低的咕咕。
“咕!本鸡也看见了,你过得好,比什么都强,本鸡替哑婆婆说的。”
麦穗低下头,把花姐抱起来,把脸贴进它暖烘烘的羽毛里。
顾青野从后头揽着她,一只手臂绕过她的肩,另一只手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远处又有几束烟花冲天而起,把整条巷子都照成了金色。
雪又下起来了,轻飘飘的,落进这一院子的笑声里。
麦穗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