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菜的人家,如今都有了固定销路。
柳林村的老人们说,往年秋天山里采收季,忙是忙,可总怕采多了卖不出去。
现在不怕了,只管采,只要成色好,麦香食品厂全收。
周家村有个姓周的老汉,六十多了,家里就他和一个瘫痪的老伴,日子过得像泡在苦水里。
他以前也上山采菌,可卖不上价,来回走二十里山路,一筐菌子换不回两包盐。
后来代收点的人跟他说,只要菌子好,送到柳林子镇,麦厂长给现钱。
他半信半疑地挑着两筐杂菌去了。
麦穗亲自验的货,“大爷,你这筐里有榛蘑和鸡腿蘑,分开装,榛蘑按一等收,鸡腿蘑按二等收,以后你捡到这种榛蘑,单独装,别跟别的混,能多卖钱。”
周老汉拿着钱,手一直抖。
后来他跟人说:“我活到六十几,头回有人教我菌子分等级,还怕我吃亏。”
何婶子最得意。
她逢人就讲:“我们柳林子镇,如今五个村,几千户人家,都跟着麦穗吃饭呢,你们算算,哪家送菌子,交辣椒,卖果干不挣钱?连我家那个懒得腚都带不动的小子,现在都知道上山采木耳了!”
有人逗她:“那你家老何不也沾光了?”
何婶子把腰一叉:“沾啥光?他是跟着我沾的!我先把话放这儿,年底我家要盖新房!”
她说得豪气,旁边一群媳妇咯咯笑。
那年秋天,柳林镇破天荒地入了县里的脱贫先进镇名单。
县里来检查的人站在镇口,看见路两边全是新翻的酱缸,晾晒架上铺满辣椒和果干,拉货的板车从早上六点排到九点还没断。
一个小年轻说:“这不就是个大厂子吗?”
带队的苏副局长说:“这不是厂子,这是一条产业链,从山上到厂里,从厂里到省城,每个环节都有人挣钱。”
沈怀瑾又带省观摩团来参观时,特意没提前通知。
他带着二三十个人直接进了柳林村,正赶上麦穗在菌菇基地给代收员们讲分级标准。
她没看见他们,蹲在地上,捏着一朵榛蘑跟一个大姐说:“这种伞面全开,茎杆发白的,一等,伞面卷着没打开的,别采,留着再长,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