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厂投产之后,麦穗做的第一件事,是让麦荞把招工启事贴出去。
启事是她自己拟的,字不多,就几行。
柳林山珍新厂投产,现招包装工,灌装工,翻酱工,仓库管理员若干,柳林村及周边村屯的贫困户优先。
年龄十八到四十五岁,男女不限,管午饭,月休两天,工钱面议。
红纸一贴到供销社门口,当天就围了一堆人。
第二天一早,天刚擦亮,厂门口就排了二十多号人。
有背着孩子的年轻媳妇,有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有穿着补丁褂子的半大老头。
王翠娟站在门口发号,嗓子都喊哑了。
李明娥拿着本子一个个登记,问家里几口人,几亩地,以前干过什么,会写自己名字不。
麦穗就坐在办公室里,等人一个个进来,她只问三个问题。
吃得了苦不?服不服管?能不能按时上工?
第一个通过的是一个叫方秀兰的女人,三十岁出头,自己带俩孩子,男人前年出事没了。
家里就两亩薄田,日子紧巴巴的。
她站在麦穗面前,两只手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声音很小:“厂长,我没啥文化,可我有力气,不怕脏不怕累。”
麦穗看了看她的手,骨节粗大,掌心有茧。
她点点头,“你去试试灌装,头三天有人带,好好干。”
方秀兰身子一躬,眼圈就红了。
消息传出去没几天,镇上就有人说闲话了。
有人说麦穗招的都是穷得揭不开锅的人,给不了几个钱,就是图人家没退路好使唤。
还有人说麦穗是拿扶贫当招牌,给村里人仨瓜俩枣,自己省工钱。
话传到王翠娟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晒场上翻辣椒,气得当场把木锨往地上一插,“放他娘的屁!你出去打听打听,我大嫂给的钱,全县有几个厂子能比?就是不让那些想白吃白拿的人进来,他们就红眼了!”
何婶子也坐不住了,她正好在赶集,听见风凉话立马就跟人家质问上了。
“我家二小子去年在县里给人扛包,一个月才挣二十多块,麦穗这里,翻酱工一个月三十起步,加上全勤奖,产量奖,干得好的能拿四十!这叫廉价?那我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