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那边通过气,名单已经报到省里备案,县里动不了。
钱半城又让那几个小混混夜里去砸县城店的后窗,没成想顾青野早就在巷子口守着,一人提着两根皮带,把四个人全按在了墙根底下。
公安来带人的时候,顾青野胳膊上被挠了几道红印,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把皮带一圈圈缠回腰上,转身上了警车。
胡德奎吓得躲回了聚福酱园,再没出来。
钱半城还不死心,又去供销社老周家堵门,说了半宿,最后逼着老周给麦穗传话。
“只要能给我留条活路,我以后再不惹你。”
老周把话原样带给了麦穗。
麦穗听完,拿木勺搅着酱缸,头也不抬地说:“他的活路不在我手里,他要是有心思,先把县城国营酱醋厂的醋做回原来的味儿,我跟他没有私仇,但是也没必要跟他握手言和。”
顺风从树里探出脑袋,拍了拍旁边的千里。
“钱半城那个两脚兽,蹦跶不了几天了,唧唧,这种跟老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东西,就爱把别人的活路当成自己的死路,麦姐不搭理他,是对的。”
千里没搭理它,撇了一眼继续睡。
果然没几天,县商业局又派了人下来,把国营酱醋厂近五年的账目和仓库损耗单都调走了。
钱半城坐在仓库门口,看着一箱一箱的醋被贴了封条拉走,眼睛直了半日,最后把手里那串仓库钥匙摘下来,扔在台阶上,转身走了。
有人说他回了老家,有人说他去了外县,总之从那以后,县城里再没人见过他。
麦穗听见这个消息时,正在县城店里给顾客打酱。
她闻言只说了句:“走就走吧。”
然后继续给那个顾客把瓶子擦干净,用油纸封口,笑着说:“您拿好了,这酱拌面,蘸馒头都行。”
晚上回到柳林镇,顾青野已经在院子里生好了火。
他炖了一锅白菜豆腐,锅盖上还热着两个玉米饼子。
麦穗蹲在灶房前,把一只粗碗放在膝盖上,慢慢掰着饼子吃。
顾青野坐在她旁边,拿火钳子轻轻翻着火堆,火星子升起来,照亮两个人半明半暗的脸。
“钱半城走了。”
“嗯。”顾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