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顺着逼她,也没继续问什么“那你三日后喝不喝”“你是不是也想照照自己”。
因为他知道,问到这里刚刚好。
再往前,便轻了。
有些东西,点一下最值钱。
这和喝酒一个道理。
最好的酒,从来不是第一口便灌到底。
而是留一半在喉间,等你自己慢慢回味。
酒池边,一时重新安静下来。
这安静,比方才还更细。
不是无话可说。
而是很多话,到了这一步,已经不该再多。
青莲酒池里那一小盏照影酒已重新沉下,只留下池面极淡极淡的一线月光。
照影榜那边,也不再有新的动静。
一切都像回到了“夜深了,该静一静”的样子。
可实际上,这一夜所有该种下的东西,都已经种下了。
苏白喝了第一口照影酒。
李寒衣榜首动了一次。
顾长生在睡里收锋。
萧玄在纸上拆旧影。
吕行简开始真正管帖。
白王回京之后,北坊旧库那边的火,也已悄悄烧起来。
这便意味着,青莲现在不只是“今日很好”。
而是“明日以后,都开始会自己动了”。
这才最有意思。
苏白看着酒池,忽然问了一句:
“寒衣姑娘。”
“嗯?”
“你今天有没有哪一瞬,真觉得自己不配?”
这句话,又问得很直。
也很轻。
可比方才那句“我有点想看你喝”,其实更戳人。
因为它不是问“你会不会喝”。
而是直接去问她夜里榜首那一动里,最深的那一点影。
李寒衣没有立刻答。
她只是看着酒池,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有。”
苏白眼神微微一动。
因为他本以为,这姑娘即便不否认,也多半会绕一下。
可她没有。
她直接说,有。
这一下,反倒让苏白自己都认真了几分。
“哪一瞬?”
李寒衣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找那一刻到底最该怎么说。
最后,她还是选了最直的一种说法。
“你把我写在榜首的时候。”
这一句落下,酒池边的月光都像轻轻晃了一下。
苏白没有打断。
李寒衣便继续道:
“不是因为我怕别人怎么看。”
“也不是怕‘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