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平日里工作时的冷冽利落,反倒透着一股难得的软。
他放轻了脚步,每一步都慢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下意识放浅。
在她身侧半蹲下来时,膝盖几乎贴着沙发边缘,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他的视线一寸寸落上去。
从她光洁的额头,到微微颤动的睫毛,再到小巧挺直的鼻尖。
最后停在她微抿的唇上。
粉润,柔软,没有口红修饰,却比任何精致妆容都更让他心神动荡。
顾泽修的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眼底的深色一层层漫上来,不是欲望,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克制到极致的喜欢。
一缕碎发顺着她侧脸滑落,垂在唇角旁,微微碍事。
他的手指不自觉抬起,悬在半空中,指节微微绷紧。
一秒,两秒,三秒。
犹豫,拉扯,试探,越界的边缘反复横跳。
最终,指尖还是轻轻落下,极轻、极柔、极慢地将那缕发丝捋到她耳后。
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肌肤,那一瞬细微的触感,像电流般顺着指尖窜遍全身。
就在这时,周茉眉心轻轻一蹙,唇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顾泽修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戛然而止。
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
眼底全是慌乱与紧张,生怕自己稍一动作,就惊醒了她。
直到她重新平复呼吸,长睫垂落,再无动静,他才缓缓松了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对她,从来不是一时心动。
是生理性的喜欢,是本能的靠近,是看见就心安,触碰就失控。
哪怕只是这样安安静静看着她睡,他都觉得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欢喜得不像话。
顾泽修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没有玩手机,没有翻剧本,就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
望着她的睡颜,望着她安稳的呼吸,望着这片刻无人打扰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枕边的闹钟猝不及防响起。
尖锐的铃声刺破安静。
顾泽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飞快伸手扯过桌上的剧本,低头翻开。
动作自然得仿佛他已经坐在这里看了很久。
那一瞬间的慌乱,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失态。
周茉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