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还在那个身体里,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异族控制,看着自己去杀人。他请求你的。"
"我知道。"林杰说,"但扣动扳机的是我的手指。"
陈锋没有回答。他从床头柜又拿起那盒烟,抽出一根,递给林杰。
林杰接过来,叼在嘴上。陈锋用打火机替他点燃。
两个人在病房里默默地抽烟。烟雾在从窗户斜射来的阳光中缓缓上升,扭曲,消散。
"第一个总是最难的。"陈锋说,"后面会更难。"
"安慰得真好。"
"我不是来安慰你的。"陈锋笑了,"我是来告诉你事实的。事实就是,你会习惯的。不是麻木,是学会带着重量走路。就像背了一个很重的包,一开始压弯了腰,后来你的肩膀会长出茧,肌肉会变强,你能背着它走很远。但重量一直在。"
林杰吸了一口烟,吐出来。
"谢谢。"他说。
"不用谢。"陈锋摆摆手,"出院之后我请你喝酒。东北的二锅头,一杯下肚,什么烦恼都忘了。"
"你请客我掏钱?"
"你怎么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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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北京的路上,林杰和周正坐在吉普车的后排。
司机是局里的人,一言不发。车窗外的风景从沈阳的工业区变成华北平原的农田,再到北京郊区的低矮建筑。整个过程三百多公里,周正只说了三句话。
"你的报告我看了。"
"写得不错。"
"到了局里来找我。"
然后是一片沉默。
林杰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田野。三月的华北,冬小麦刚刚开始返青,大地呈现一种介于枯黄和嫩绿之间的颜色。田间有农民在施肥,有孩子在路边追逐,有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
普通人的生活。他不知道的世界。
不。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背后藏着什么。但正因为如此,他无法再回到那种普通。
吉普车驶入西城区的一条胡同。灰色的四层建筑出现在眼前,门口挂着"国家档案馆特别保管处"的铜牌。
林杰跟着周正走进电梯。电梯向下,过了很久才停。门打开,地下世界的灯光照亮了走廊。
周正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不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