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灰色长发顺着水流铺开,缠住我的手腕和面镜扣带。
我越退,头发拉得越紧。
面镜一侧开始进水,鼻腔立刻发酸。
马二来拽我。
他没看见头发,直接扯住我背后的气瓶,面镜带被拉得更紧,我抬手拍他,示意别动。
可周围全是泥和气泡,他看不清。
呼吸头又被一缕头发缠住,往嘴角偏。
那几秒确实吓人。
不是怕尸体活,是怕自己因为慌乱死在一具尸体旁边。
我摸到腿上的小刀,贴着面镜带慢慢割。
刀刃碰到头发时没有着力点,我只能把头发缠在手指上,一点点割断。
面镜完全进水前,头发终于松开。
我往后退开,清掉镜内的水。
马二看明白以后,抬手在我肩膀上砸了一拳,大概是在骂我吓他。
随后他游到赵银花身后,把剩下的头发全部拢住,用一截布条扎起来。
我们继续清理。
铁环锈得厉害,麻绳却卡在船梁下面,刀子伸不进去,硬拉又会带动遗体。
马二摸索一会儿,从腰间取出短撬杆,他不是撬铁环,而是把已经腐朽的船梁一点点压碎。
木头外面还硬,里面早空了。
撬到第三下,船梁断开。
一股冷水从泥底涌出来,浮力袋向上鼓起,赵银花的身体也跟着离开树根。
她的头突然转向我。
嘴张开了。
一串细气泡从口中冒出。
我胃里一阵发紧。
这也是正常现象,水进入空腔,身体姿势变化时,里面残留的气体会排出来。
可知道归知道,我还是觉得她在叹气。
浮力袋上升得太快。
马二赶忙压住袋口放掉一部分气,遗体一侧卡在铜扣带上,腰部被拉得弯了过去。
我顺着扣带摸到下面。
然后割断铜扣带缠住树根的部分。
赵银花终于完全脱离湖底。
我和马二一左一右扶着帆布兜,沿引导绳缓慢上升。
到离水面还有三四米时,船底传来撞击声,紧接着引导绳突然向旁边绷紧。
一条机动艇从不远处经过。
船浪拖动我们的平底船,水下引导绳也跟着偏,赵银花的身体被水流一推,整个人转过来,双臂压住我的胸口。
她的脸贴到面镜前。
眼皮完全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