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昆手里有钱了。
第一件事,就是建房子。
那孔四面漏风、常年掉土渣子的破窑洞,他一天都不想多待。晚上睡觉都能吃一嘴沙子。
他没找涌泉村的乡亲帮忙。农村人情最难还,事情干不了多少,屁话还一大堆。
他直接骑着那辆拉风的大红雅马哈,去了趟镇上。找了个在外面干过工程的泥瓦匠包工队。
第二天。两辆满载红砖、水泥和钢筋的拖拉机,轰隆隆开进了涌泉村。
停在王昆家那块破院子外头。
“三间大瓦房,带个齐整的院墙。”王昆穿着皮夹克,把一摞崭新的百元大钞直接拍在包工头手里。
在1990年的西北农村,盖房撑死也就花个一两千块钱。对现在的王昆来说,九牛一毛。
“材料、人工全包给你们,我不管事。”
王昆交代得极其干脆,“就三个要求,宽敞、结实,还有把土炕给我盘热乎了,别冬天漏烟。”
包工头攥着那沓钱,眼睛都直了。
这年头在农村盖房,全村老少爷们齐上阵管顿饭就行,哪见过这种直接砸现钱当甩手掌柜的阔少做派。
工头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干得漂漂亮亮。
砖块砌墙,水泥抹面,工地干得热火朝天。
涌泉村这鬼地方,环境太恶劣了。地里长不出什么庄稼,吃口水都得去几里地外排队挑苦咸水。
这新盖的瓦房,顶多也就住个三五年。等闽宁镇那边的基建搞起来了,路通了电通了,他照样得搬走。
现在砸钱建房,纯粹是为了这几年能睡个安稳的舒坦觉。
苦行僧的日子,他过不来。
中午,毒日头当空。
村头的老柳树底下。王昆拆了一条红塔山,往树根底下一扔。
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汉子,眼睛放光。抢着拿烟点火。一口烟吸进肺里,舒服得直哼哼。
王昆打开两瓶西夏贡酒,撕开几包五香花生米。和几个闲汉蹲在树荫底下,扯起了闲篇。
“昆子,你这买卖干得是真大。”
一个黑瘦的汉子喝了口酒,满眼羡慕,“手里攥着好几万块,咋不去县城买个房?
那多气派!还窝在咱们这穷山沟里盖啥瓦房啊?”
王昆揉了揉平头,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