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顿时响起了笑声。
那笑声里面有种只有两个长期对峙的力量真正坐在一起时,才会生出的奇异轻松.....像两个各自扛着长刀走了千里路的人,忽然在渡口相遇,齐齐放下了兵刃,一同望着河面上的月色。
最后,老人走到了陆深的面前。
他停了下来。
抬眼打量了陆深一眼。
那双眼睛.....直到这一刻,陆深才真正正视了这双眼睛。
不年轻了。
眼角的纹路是岁月刻下的真实笔迹,深,稳,每一道都有来历,每一道都是某一年某一件事压出来的印记。
但眼睛里的光还在。
那光不像年轻人的那样漫溢灼人,带着没边没际的锋芒。
这双眼睛里的光是收着的,是沉下去的,是被漫长的时光一点一点磨成了水的样子......深,静,无声,却重得能沉进海底。
老人看向了布什。
布什这次笑得更开怀了,郑重其事地介绍道:“这是陆深……您猜得没错,他是华裔,我们AIC的副局长!”
老人的脸色....变了。
某种从心底深处浮上来....几乎来不及加工的真实意外。
只有短短一瞬,就那么短短一瞬,那张在无数腥风血雨里历练出来的脸,失去了它惯常的笃定。
布什甚至觉得,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这位老人脸上,看见如此纯粹的惊讶。
但他更开心了,心中觉得无比骄傲——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但全在我大美利坚锅里!
老人伸出手,目光定定地落在陆深身上,带着乡音的调子问道:
“娃儿,你会说普通话不哦?”
陆深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盖茨一眼。
盖茨一愣,随即马上在心里骂翻了天.....法克,你这时候看我干什么?
伸手啊!
他狠狠瞪了陆深一眼。
就连布什都轻声咳嗽了一声,那声咳嗽轻而短,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陆深神色微动,赶紧伸出手去,握住了那只手,随即用平稳的普通话答道:
“会的……我父母在世的时候,家里常说中文。”
布什听见两人忽然说起中文,反倒愣了一下,身旁的翻译会意,赶紧把对话译了过去。
握手一触即分。
但就在在短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