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拿毛巾把头发擦干,走出去,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一路把灯都关了。
躺到床上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很久没做过的动作:把手放在胸口,感受了一下心跳。
不快。
稳得像一台刚做过保养的机器。
然后他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极沉极静,没有梦,没有半夜里那种猛然弹起,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惊醒,也没有天亮前那半个小时惯常的,如同溺水一般的浮沉。
他就那么在黑暗里彻底地沉了下去,沉到一个没有名字,没有身份的地方,安安稳稳地待到天光。
……
第二天清晨....
夜里下过雨,天亮之后风一吹,空气里那点湿气就被抽干了,剩下的只有冷。
街两边的树全是黑的,枝条上一片叶子都没有,像有人用炭笔在天上画错了几十道线。
陆深从台阶上下来,把大衣的领子往上翻了一下。
黑色的凯迪拉克停在路边,引擎已经预热过了,尾管处有一小团几乎看不见的白气。
卡特站在后车门旁边,一手扶着门把。
他戴了个口罩。
蓝色医用的那种,很薄,扣在他那张宽阔方正的脸上,显得格外小,甚至有点滑稽。
陆深走过去的时候,侧过脸看了卡特一眼。
卡特的身体立刻绷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车门把上收紧,
“老大,感冒了……”
他补充得很快:“不严重,昨天夜里风大,我在车里坐着,可能空调对着吹了。”
陆深站在车门旁边,把手插进大衣的口袋里,抬起头看了一眼这条街。
对面那栋房子的百叶窗后面有一个人影,是他的人。
街角那辆灰色的福特里坐着两个,副驾驶那个手上端着纸杯咖啡,杯口的白气一缕一缕往上飘。
再往东三十米,那辆看起来很脏的皮卡后斗里堆着建材,那也不是建材。
这条街上,至少有二十只眼睛盯着这栋房子。
陆深收回视线,看着卡特。
“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房子外面站着那么多人,多一个卡特少一个卡特,天不会塌。你要是把自己搞垮了,我这里就真的少一个卡特。”
冷风从街的尽头灌过来,把陆深大衣的下摆掀起一角,又放下。
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