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根冰针,从他后颈一路扎到尾椎。
如果因为自己,这一切变了呢?
他慢慢地把两只手抬起来,手指插进头发里,十指抵着头皮,把整个脑袋按住了。
这个姿势他很久没用过了。
实际上,到目前为止,他做的所有事....
没有一件是坏事。
可这些事,历史上原本都没有。
他这只蝴蝶,已经扇起了风。
风已经出去了。
而现在他要面对一个他从来没有正面看过的问题:这阵风,会把原本那些好东西,吹到哪里去?
老布什上任第七天那句“牢固而重要”,还会说吗?
那三天完成的高层确认,还会那么顺吗?
那趟压住了整座国会山的访问,还会成行吗?
如果不成行......
那么从今往后,家里要多受多少苦?
那些本来能拿到的技术,能签下的订单,能保住的窗口,会少多少?
呼......
陆深把手从头发里抽出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慢,吐到最后,肺里空了,人却更沉。
他从来没有这么忐忑。
甚至比他在面临第一次暗杀的时候的接近死亡,还要忐忑......
他忐忑的是...
他看得见前面,但他不再看得清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拿的是答案。
现在他才发现,他拿的只是上一场考试的卷子......而他自己,正在把这一场的题目一道一道改掉。
压力...
在这一刻,像一整座湿冷的城,压了下来。
……
窗外,对面那栋房子的灯灭了。
整条街彻底暗下来,只剩路灯,和雨后屋檐上偶尔滴落的一点水声。
陆深就在那片黑里坐着。
坐着,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想起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跟今天晚上完全无关的东西。
他想起了那些人。
穿越之前,他在国安,论对国际风云的了解,比国内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清楚。
他知道每一条战线底下都埋着什么,知道每一份平静的报纸头版后面有多少人一夜没睡。
可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懂过那些前辈。
那些照片上模糊的,或者没有照片,甚至是连一块墓碑都没有的前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