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往上托起来,眼睛睁得圆圆的。
“说吧。”她说,“我是个很好的听众。我这辈子听过的谎话比听过的真话多得多,所以我分得清。”
陆深笑了,肩膀跟着松了下来,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有点凉,单宁涩得很干净。
他抬起眼,朝玻璃门外那一片灯火通明的方向偏了偏头。
“外面那么多公子哥。”他说,“石油的,报业的,议员的,律所的,一个个牙齿白得能当探照灯。你一个都看不上?”
伊芙琳的下巴还搁在手背上,慢慢地摇了摇头。
“这里面有太多自作聪明的人。”
“哦。”
她的目光顺着他刚才偏头的方向飘出去,落在花园那一头的某个身影上.....
是个体型丰腴的年轻人,穿一件不太合身的墨绿西装,正端着两杯酒在三个不同的圈子之间来回穿梭,每到一个圈子就换一副表情,笑得比谁都热络。
她看着那个人,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们觉得,八面玲珑见风使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是聪明。”
陆深转着杯脚,“不是么?”
伊芙琳笑了笑,
“陆主任……像你这样,对专业领域内的事做到百分之百的专注,对于自己的定位有十分清晰的认知,对未来的前景有十分明确的规划.....”
伊芙琳觉得比起陆副局长,还是陆主任叫起来,好听过....
她把那杯酒举到唇边,
“这才算聪明人。
很多时候,很多人,经常把市侩当作聪明!”
陆深没有立刻回答。
日光房的玻璃上映着他自己的脸,一半清晰,一半被外头的黑吞掉。
他看着那半张脸,心想....她说得对,但她只对了一半。
市侩之所以能被当成聪明,是因为它真的有用。
它能让人在饭桌上活下来,在办公室里活下来,在乱世里活下来。
一个从来不知道饿的人,当然有资格看不起弯下去的腰。
可她毕竟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陆深的眼睛也跟着看向那个墨绿西装的胖子,“你不喜欢那个胖子,刚才打招呼的时候我记得,他叫拉伊。”
伊芙琳妩媚地一笑,她终于喝了那口酒,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