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面馆时正午的太阳当头照着,街面上的沥青被晒得微微发软。他沿着导航方向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街边的建筑从商铺和住宅逐渐变成了高耸的围墙和铁栅栏。围墙上每隔一百米嵌着一块铭牌,白底红字写着"龙国科学院蓉城园区"。
北区三号楼是一栋六层的灰白色建筑,表面没有任何标识,连楼号牌都没有。楼前的门禁系统配了指纹和虹膜双重识别,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人,寸头,脖颈侧面一道旧疤从耳后斜进领口。他的站姿看着随意,但重心落在前脚掌上,说话之前已经完成了对陆维桢这个人的整体扫描。
"陆维桢?"中年人伸出手,手掌宽大,指腹茧层厚实,"周承岳。张院士让我在这等你。跟我走。"
陆维桢跟他握了手。周承岳转身刷开楼门时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额角的创可贴扫到肩膀上背包带的勒痕,然后收回视线推开了门:"地下三层比较冷,你进去之前把外套拉上。那四片样品在包里带着吧?"
"带着。"
"好。"周承岳走在前面刷卡按了电梯的负三层键,电梯门合上之前他随口说了一句,"另外,你那个展板的数据今天中午已经被国际材料学会的预印本平台收录了。有人帮你投的稿,没署名。"他顿了顿,看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楼层数字,"你在会展中心给那帮人看数据的时候,至少有十七个不同单位的参会代表拍了照片。其中一张发到了一个境外学术讨论组里,刚才已经被转发到比利时那边了。"
陆维桢靠在电梯内壁上,背包里的四片样品隔着布料贴着他的后背。"天工"系统的光屏在电梯门合拢的瞬间无声地弹出了一行字,字色比平时深了几分:"比利时那个转发动作的链路特征和你之前收到的峰会日程下载来源一致。它们之间有一条线,比我想的更短。"
电梯停了。门打开的一瞬间冷空气和极低的通风声扑面而来,陆维桢外套的拉链被他无声地拉到了最高处。他跨出电梯门之前余光扫到了走廊尽头那具安静的金属骨架的影子,在灯下暗沉地立着。天工系统的光屏底部多了一句话,收尾处微微泛着一丝比深蓝更暗的色调:"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