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客不自觉地勾起唇角，指尖撩开几根沾在木七安额头上的发丝，温柔地回复道：“你讲，我听着呢。”

木七安有一瞬的恍惚，张海客现在的神情和语气，像极了小时候他做噩梦，奶奶耐心哄他的模样。

轻柔的安抚，他身上独特的梵香，永远纵容的态度……

或许，并非海外张家成就了张海客。

而是张海客在哪里，哪里就能被赋予家的温暖与安稳。

木七安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利落坚定，这个世界哪怕再真实，也是完成任务后回家的工具，不值得他投放真情实感。

但此刻，他发现自己错了。

他是人啊，抱团取暖、寻求依靠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说得更直白一些，人是群居动物，总渴望拥有一个家。

上辈子，他的家很小，小到只有奶奶一人。

但这辈子，他的身后，似乎站着一个庞大又可靠的家族，一个足以支撑他的、分担他肩上重担的助力。

这个世界，没有好到让他流连忘返，赖着不想走。

但也好像……没有坏到让他一刻不愿多待，急于逃离。

木七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想，或许未来会忘记任务中的诸多细节，但这段时光，这些人，每在记忆中回溯一次，引发的回响都必将，震耳欲聋。

“张海客，香港的花，真的不会败吗？”

木七安最终没有坦白那个恐怖的梦，只是莫名觉得，他若真的离开，繁花不谢的香港，将是他愿意停留的最后一站。

“当然。”张海客的目光投向跃动的火苗，“樱花，荷花，睡莲，菊花，腊梅，还有黄花风铃木，木槿花……没有积雪的香港，是终年不死的春色。”

木七安听笑了，眼角的泪痣在火光照映下平添几分瑰丽，“你是从小在东北冷怕了，成年后索性连雪都不想再见到了？”

冷吗？张海客从未觉得。

回忆里的寒冬，总是与放野时的热血沸腾交织在一起。

张海客关于年少时的记忆，似乎大多压缩成了与张祈安短暂相处的那几个月。

“我并不讨厌积雪，因为寒冷过后，总有春天。”

张海客缓缓开口，“同样的，我也不喜欢积雪，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