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弯着腰,肩膀随着手臂的动作机械地起伏。
擦到案板边缘时,他的大拇指指腹卡进了一个极深的刀痕里。
那是十八年前,老林砍剔骨肉时用力过猛留下的缺口。
姜寂的手指停在缺口里。
指甲反复抠挖着里面干涸的黑色血泥。
抠出来,抹平。再抠出来。
他不说话。
呼吸从沉重逐渐变得悠长,最后几乎听不见声响。
整个肉铺里,只有抹布摩擦木板的沙沙声。和土灶上那口大铁锅里,咕噜咕噜炖肉的沸腾声。
足足两分钟。
“刀断了。”
老林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身。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案板上的半截杀猪刀。
他把旱烟袋别在后腰,掀开铁锅的木盖子。
白色的蒸汽轰然腾起。浓郁的酱油和八角香气,填满了整个狭窄的空间。
“砍了一只太大的眼睛。骨头硬,崩口了。”
姜寂低着头,继续抠那个刀痕。声音沙哑。
“没出息的种。”
老林冷笑了一声,用长柄大铁勺在锅里搅和了两下。
“连把刀都护不住,以后怎么在垃圾街抢食吃。”
姜寂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蒸汽背后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每一道褶皱,都刻着大夏底层平民的狡黠与市侩。
“你不是老林。”
语气平静,没有疑问,是陈述句。
老林搅汤的手顿了一下。
“老林死在第七区了。我亲手烧的。他的骨灰混在叹息之墙的爆炸里,连个夸克都没剩下。”
姜寂的目光越过蒸汽,锁定老头的眼睛。
“高维母舰毁了,苏婉死了。这里是地球-000区废品回收站。你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杀猪的屠夫,刀子永远直奔大动脉。
老林没有反驳。
他放下铁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拉过一张缺了条腿的塑料板凳,垫了块砖头坐下。重新抽出旱烟袋,在鞋底蹭了蹭火柴,点燃。
深吸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吐在姜寂脸上。
“那个穿大裤衩的胖子,没跟你说清楚?”
老林半眯着眼。
“这里是废品站。全宇宙被格式化的废料、清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