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第三条路。一条既能让门阀无法公开反对、又能把皇子的教育权从单一来源中拆分开来的路。
他把批注写完之后,没有急着发出去,而是搁下笔,又拿起那份奏章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对高力士说了一句:"明日早朝之后,把姚崇和宋璟叫来。另外,让李适之也来一趟。"
第二天午后,姚崇、宋璟、李适之三人先后到了紫宸殿。沈清宴没有让他们等,直接开门见山,把崔湜那份奏章递给他们传阅。三人看完之后,反应各不相同。姚崇沉默不语,目光在奏章上停了很久,像是在拆解每一层话外之音。宋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也看出了这道奏章背后的用意。李适之则是三人中最年轻的,看完之后直接抬头问了一句:"陛下,崔御史这份奏章表面上是荐师,实际上是要把皇子们的教育权牢牢攥在士族手里,对吗?"
沈清宴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你说得对。所以朕不打算让他们如愿。但朕也不打算直接驳回——那样做只会让朝野议论朕不重视皇子教育,反倒给了他们继续施压的口实。朕要的是一套新的章程,既能回应他们的提议,又能把皇子教育的格局从根本上改变。"
姚崇此时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陛下说得极是。皇子教育从来不是单纯的课业问题,而是国本所在。历代以来,东宫讲师多出自五姓七望,这已经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规矩。若是由着这道奏章推下去,将来的皇储从小浸润在士族的经义礼法之中,等到继位之后,就算想做什么变革,他的脑子里也已经被刻好了"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的框子。"
"所以朕要做的,就是把那个框子拆掉。"沈清宴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大唐疆域图前,背对着三人,声音清晰而笃定,"朕打算下这样一道诏书。第一,从即日起,皇子教育分为三科:经学礼法、吏治民生、边防军政。经学礼法由天下通儒讲授,吏治民生由朝中精通实务的官员主讲,边防军政由宿将勋臣传授。三科并行,不可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