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江池没有立刻睡。

他坐在窗边，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留了一道细缝，能看见外面墨色的海面。

海上有薄雾，月光被雾滤过一层，落在水面上像一层碎银。

苏浅雪已经歇下了，呼吸平稳，太阴冰蚕趴在她枕边，不再抖了。

雷灵儿缩成巴掌大，蜷在苏浅雪袖口里，耳朵垂着，像是睡了。

江池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想起林凡白天说的那句话。

“太阳落山之后，千万别出船舱。”

他不太在意。

那姑娘看着不坏，但话多，说话三分真七分吓唬，大概是见谁都这么说，显得自己懂行。

但他还是给舱门加了一道灵力锁。

不是怕，是懒得半夜被人敲门吵醒。

做完这件事，江池也躺了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

一声极轻的响，从舱门的方向传来。

江池的眼皮没有动，但他的耳朵已经醒了。

声音不大，像有什么东西贴在门板上蹭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声——更轻，像是指节在木板上轻轻叩了一下。

不是人的指节。

是硬的，湿的东西，叩在门板上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钝感。

他没有立刻睁眼。

声音停了片刻。

然后门缝下面，有一道暗色的水迹正在缓慢渗进来。

江池睁开眼。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苏浅雪的方向。

她还在睡，没有被吵醒，雷灵儿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道正在蔓延的水迹。

水迹很窄，像是什么东西从外面渗进来的。

没有腥味，但有一股极淡的海水味。

他抬手，指尖在门板上弹了一下。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东西。

很高，比正常成年人高出半头，肩宽异常，皮肤是深青色的，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泛着潮湿的光。

它的头——那是一颗鱼头。

没有脖子，没有耳朵，眼睛圆而大，灰白色的瞳仁像两颗没有生气的石子，长在一张满是细鳞的脸上。

它正贴着他的门站着，像在确认什么。

门开的瞬间，它顿了一下。

然后它看见了江池。

它没有犹豫，前臂猛地抬起，五指张开，指甲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