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车斗的大铁板当啷一声砸在泥水里。
溅起来的黄泥浆飞出两米远,甩在机修站刚修整好的工作台角上。
车斗里码着绿色木箱,上面全刷着红漆大字:省城第一农机配件厂。
陈建华反手关上车门,皮鞋踩进烂泥里。
他整了整黑皮夹克,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大红公章的硬纸单子,拍在孙师傅面前的木桌上。
"孙站长,看清楚了。"
陈建华嗓门拔得老高,声音在清晨的站院里直打转。
"省城老厂连夜调拨的全新改进型总成,大厂正规批次,每一套都带原厂技术科的红印合格证。"
他指着车斗里那一排箱子,下巴抬起来。
"上回断齿,是下面采购员拿错了内陆平原版的货。这批是专门给水网地区改制的重载件,齿面做过高频淬火,齿根也加宽了。"
陈建华从木箱里拎出一只主传动齿轮,当的一声搁在瓷盘边上。
"整整二十套现货。省城老厂特批的代销底价,比原价低两成。不用你们海丰掏现钱,试用合格再走账。"
院子里围过来的几个年轻机手,眼睛立刻直了。
"省城一厂的正规货?"
"还带红印合格证呢,听说一厂的件硬度高,耐磨。"
"要是真能便宜两成,队里今年机耕费能省下一大笔。"
人群里一阵小声议论。
一个年纪稍大的机耕队副队长从后头挤上来,搓着手走到孙师傅身边。
"孙站长,要不……给陈经理个机会?咱站里趴窝的机器多,多一家供货,秋耕也保险点。"
孙师傅没接话,旱烟袋在桌角磕了两下。
他看了看院子里那台被暴雨砸塌半边的维修棚,又看了看满地的泥水。
备用件砸烂的事,站里不少人都看见了。现在产业街手里,就剩那两台正跑着的旧车。万一今天趴下一台,秋耕的缺口谁也填不上。
赵启明一步跨上前,脸色发黑。
"昨晚二号车才断了齿,限位铁环焊死都顶不住,现在换个包装又来蒙人?"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