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终于绷不住了,一拍炕沿,冲闫阜贵嚷道:
“爸!今儿是大年三十啊!哪家过年喝玉米糊糊?您不包肉馅的,白面饺子总能下锅吧?好歹让我们尝口实在的!”
闫阜贵“啪”地一掌砸在桌上,筷子蹦起老高:
“吃就吃,不吃滚!养你一场还养出不是来了?我告诉你,满十八岁,立刻出门干活!从你落地那天起,衣食住行,一笔笔记在本上……成年了,一分一厘,都得还清!”
闫解成愣住了:“爸,您养我,还要我还?这……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天经地义?扯淡!”闫阜贵眼珠一瞪,“我挣那点钱,是拿命换的!我不指望你养老,养老靠不住,有钱才踏实!没跟你算利息,算我仁至义尽!”
他扫了一圈四个孩子,嗓音冷得像铁片刮过青砖:
“你们四个,一个样……十八岁,统统开始还债。还不清,别想踏出这个院门一步。”
说完,他低头吸溜起糊糊,呼噜声又响又匀。
屋里顿时没了声儿。四个孩子脸煞白,连喉结都不敢动一下。
后院刘海中家,过得稳当。
家里钱虽被偷了,可他工资照发,年照样过得体面。桌上两盘热腾腾的饺子、一盘金黄的炒鸡蛋、一碟油亮花生米,在整条胡同里也算拿得出手。
刘光天低头给父亲倒酒,刘海中端坐主位,嘴角压不住往上翘。钱丢不丢,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脸面……易中海如今名声扫地,人人躲着走,他自己反倒成了院里最硬气的一个。这口气,比啃猪蹄还顺。
只是那盘炒鸡蛋,只准他和大儿子刘光齐动筷,别人伸一下手,他眼皮都不抬。
许伍德家,年味更足。
放映员这活儿本就吃香,娄家那边又悄悄塞给许母不少东西:肥肉、细面、点心,样样齐全。一家子围桌说笑,吃得热火朝天,丢钱那档子事,早被嚼碎咽进肚里,半点没搅了兴致。
中院易中海这儿,几家人全挤进了贾东旭西厢房。连聋老太也被请了过来。两盘白面饺子刚端上桌,热气直往人脸上扑。
聋老太筷子刚伸过去,贾张氏手一横,直接把整盘饺子拽到自己跟前。
聋老太当场变了脸:“贾家丫头,你懂不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