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的柜台前面。
他抬起手,把手伸到口罩边缘。
一层一层摘下来。
摘第一层,摘第二层,摘第三层。
动作很慢,不是故意拖延,是常年生病的人对冷空气的本能畏惧。
口罩全部摘下来之后,他露出的那张脸让监视器后面所有人同时忘了呼吸。
苍白。
不是化妆化出来的那种白,是从皮肉深处透出来的苍白,颧骨下面有两道凹进去的阴影,嘴唇微微发干。
他怯生生地看着柜台后面的程勇,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橙子。
往前递过去。
脸上是讨好的笑容。
那笑容不是嘴巴在笑。
是整张脸都在努力往上提,眉毛微微抬着,两颊的肌肉用尽全力往颧骨方向挤。
绝望的人为了让别人帮自己,拼命露出最讨好的笑容。
笑和绝望叠在同一个镜头里。
监视器旁边,邓朝的后背已经从椅背上离开了。
他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华哥的手指停在膝盖上,没动过。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视器。
陈贺靠在椅背上,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视线一直跟着王传军的动作,没挪开过一秒。
章雨缩在道具箱旁边,盯着王传军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那是压力。
他也是演病人的,看完王传军的第一条,他开始怀疑自己准备的够不够。
张颂闻的柜台后面传来程勇不耐烦的声音。
“你这是走私药,抓到要坐牢判刑的。”
吕受益没有争执,没有吵闹。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把名片放在柜台上,说话的声音压得很轻。
像在恳求,又像在自言自语。
“你要是改变主意就打我电话,我等着药救命呢。”
他把名片放在柜台上,重新戴好口罩。
一圈,两圈,把脸上那层讨好的笑容重新藏进口罩后面。
然后低着头走出神油店。
门关上了。
叶默按下对讲机。
“咔。”
片场没有任何声音。
过了一拍,叶默站起来。
“过了。第一条。”
华哥从监视器旁边站起来,转身看了一眼还站在场边候场的王传军。
然后回头对叶默说了一句话。
“你又找了个好演员。”
可不是嘛,这是在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