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了,雾气的湿冷、花茎破土时地板的震颤、阿窈说“他身上有光”时,后颈那一阵冰凉的麻意,全都刻在记忆里。
他忽然想起来,沈听澜开车驶入浓雾的时候,手指曾从方向盘上移下来,按在挡位旁的一小片阴影里。他当时没看清。现在那地方空荡荡的,只有深灰色的塑料面板,和几个平平无奇的按钮。
“沈哥。”白辞轻轻叫了一声。
“嗯?”
“你车上,挡位旁边那个小格子,刚刚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
沈听澜没立刻回话。他轻轻转动方向盘,车子顺着公路平稳向前,道路两侧一排排石楠终年常绿,浓密的树冠滤过日光,车内光影忽明忽暗地流动。
“一个朋友给的安神木片。”沈听澜说,“味道本来很淡,不过我怕闷着你头晕,就随手收兜里了。那东西安神助眠,你刚上车就睡得沉,估计多少沾了点效果。怎么,你想要?我回头给你也弄一个放床头,保你夜夜无梦。”
白辞偏头看他。沈听澜的侧脸被午后阳光照得发白,鼻梁到下巴的线条利落干净,看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迹。
但他还是追了一句:“方便拿出来我看看吗?”
沈听澜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路面,手握方向盘,唇边勾出一点戏谑的笑意。
“开车呢,腾不出手。”他偏过头,飞快瞥了白辞一眼,半开玩笑地挑眉,“你要是实在急着看,要不你自己来掏?”
白辞猛地一滞,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去碰别人的口袋太过唐突,他当然不可能真的伸手。他连忙移开视线,“……那算了。”
那股堵在心口的疑虑,半点也没有散去。
木片的事被轻飘飘岔了过去,得不到答案,梦里那股浸骨的寒意又浮上脑海。
沉默了一会儿,白辞再度开口:“沈哥,那刚才你有没有把车里的空调关了?”
“关什么空调,你不冷吗?这车里一直开着暖气呢。”
白辞把手伸到出风口前。暖风确实吹着,温温热热的,吹得他掌心慢慢渗出一层细密的潮气。他刚刚在“梦”里,明明感觉到了彻骨的冷。可此刻掌心下这股暖意又太真实了,真实到连皮肤上那种冷热交替的错觉都显得荒谬。
他慢慢把手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