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整个人还陷在恍惚里,他转头,怔怔地看着沈听澜。
车窗外是正常的街景。骑车的行人、等红绿灯的学生、路旁光秃秃的银杏树。没有雾,没有灰色的天,没有暗红色的伞。一切都很正常。
“……我梦到我们开进雾里了。”白辞哑着嗓子说,“路怎么也绕不出去,还有个女孩,打着红伞,站在路中间。”
沈听澜的眼神极轻地变了一下,快得几乎抓不住。但只有一瞬,他就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什么雾?外头这么敞亮。你该不会是病还没好利索,睡个觉都开始说胡话了。早让你别在外面跑,你非说闷得长毛。这下好了,人没养好,净梦些离谱的。“
他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白辞几乎要信了。
“而且我还在梦里喊你了。”白辞说。
“听见了。”沈听澜说,“喊得还挺大声。我差点以为你醒了,结果一看,你闭着眼,脸皱得跟包子似的。”
白辞心口仍绷着一丝后怕。
那场梦太过离奇颠覆,完全超出他的认知,让他莫名心慌。他忍不住轻声开口求证。
“沈哥。”他轻声喊。
“嗯?”
“你真的会回你来的地方吗?”
车还在往前开。车窗外的光影一片一片从他脸上掠过,忽明忽暗。
“怎么,刚醒就开始琢磨怎么把我发配了?我在学校宿舍住得好好的,天天跟你住一栋楼,吃一个锅里盛出来的饭,你这一句‘回你来的地方’,是要把我赶哪去?北大陆还是西大陆?”
白辞一愣。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听澜终于侧过头来看他。他脸上带着笑意,眼睛却亮得有些过分,像故意要把白辞逼进一个解释不清的角落,“我的家不就在云鎏市?你做了个梦,就不认我是这儿的人了。白辞同学,我千里迢迢从宿舍开车带你出来逛街吃饭,结果你转头就盘算着把我扫地出门,这叫什么?过河拆桥,吃饱就赶厨子?”
白辞:这人怎么这样,果然和三哥说的一样。
“我就随口问问。”他小声说。“你说你哪儿也不去,那梦做得真不真,不就都无所谓了吗?”
沈听澜挑眉:“你在跟我确认承诺?白辞,你这是做什么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