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后,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雨势比傍晚时分大了一些。
密集的雨点打在瓦片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白噪音。
众人在客厅里喝了一会儿茶。
胖子打着哈欠,开始抱怨这梅雨季的天气让他的老寒腿发酸。
解语花收起了手机,站起身准备回房。
“早点休息,明天还得商量这宅子翻修的事。”
吴邪揉了揉眼睛,也跟着站了起来。
“晚安,各位。”
黑瞎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晃晃悠悠地往客房走去。
客厅里的灯被一盏盏按灭。
只留下了走廊上的一盏壁灯。
白影端着空了的水杯,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张起灵走在她的身侧。
两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交织在一起。
走到房门前,白影停下了脚步。
隔壁就是张起灵的房间。
“早点睡。”
张起灵看着她,破天荒地嘱咐了一句。
他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深邃得像是一汪没有波澜的深潭。
却又清澈得能倒映出白影的身影。
白影点了点头。
“你也是。”
她推开门,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很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庭院灯光。
白影没有开灯。
她在黑暗中极其熟练地脱下冲锋衣,换上了柔软的棉质睡衣。
房间里的空气有些潮湿,但床铺却很干爽。
那是胖子下午特意用烘干机处理过的。
白影躺在床上。
被子里有一股淡淡的阳光暴晒过的味道。
这种味道在潮湿的梅雨季里,显得极其奢侈。
她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窗外,雨声依然在继续。
“哗啦啦...”的声音,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白影闭上眼睛。
听觉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她听到雨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
听到风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
然后,她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
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那是张起灵躺下的动静。
接着,是他的呼吸声。
极其平缓、极其悠长。
如同山间最静谧的风,没有丝毫的杂乱和急促。
对于白影来说。
这呼吸声,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安神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