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邪轻声地吐出这四个字。
那沉重的十年之约,那绝望的青铜门后。
所有的那些痛苦的记忆,似乎都在这片浩瀚的雪原面前变得渺小了。
白影安静地站在悬崖边缘。
凛冽的寒风粗暴地扯动着她的衣角。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片虚无的云海。
她的眼神清明。
曾经,为了寻找张起灵的踪迹,为了打破那个残忍的死局。
她曾无数次在绝望的梦境里,独自面对过这片冰冷的悬崖。
那时候的她,心底只有深重的厌世与杀意。
但现在,一切都彻底地结束了。
张起灵缓慢地走到了悬崖的最前端。
他的大半个身子几乎已经危险地探出了冰层。
但他站得稳当,仿佛一尊古老的石雕。
白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细微的动作。
她安静地转过头,视线落在了张起灵的手上。
张起灵缓慢地把手伸进防风服的内侧口袋。
从那里,郑重地掏出了一样陈旧的东西。
那是一块古朴的黑色木牌。
木牌的边缘已经严重地磨损,透着一种沧桑的岁月感。
在这块不起眼的木牌正中央。
用凌厉、古老的刀法,刻着三个清晰的字。
——张起灵。
白影的呼吸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她清楚这块木牌代表着什么。
这是张家族长的沉重的信物。
是那个庞大的家族,强加在这个男人身上残酷的枷锁。
它代表着无休止的失忆,代表着孤独的守门。
代表着这个男人必须无情地抹去自己所有的情感与羁绊。
吴邪和胖子也敏锐地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们默契地停止了交谈,安静地看着那个背影。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罕见地收敛了几分。
解语花则是平静地注视着那块木牌。
整个悬崖边变得安静,只能听到风雪尖锐的呼啸声。
张起灵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木牌。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这块粗糙的木头。
看到了那些漫长、黑暗的百年岁月。
那些冰冷的神坛,那些残忍的献祭,那些绝望的遗忘。
都在他平静的眼底,缓慢地流转而过。
然后,他释然地垂下了眼睫。
没有痛苦的挣扎,也没有不舍的